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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树白猛地将残骨往
;地上一砸,紫色怨气瞬间弥漫开来,“大人说过,只要有足够的祭品,就能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神国!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和人,从来都不懂我们的苦!”
李长久突然催马上前,太明权柄散出的微光穿透怨气,落在树白身上:“小家伙,你知道白灵为什么要建神国吗?”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因为他是鹓扶的遗骨所化,而鹓扶的神国,早就被叶婵宫毁了。他不过是想复刻一个过去的幻影罢了。”
树白浑身一震,怨气竟散了几分:“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这残骨就知道了。”李长久抬手一挥,太明权柄化作一道金光,缠上那块残骨。残骨剧烈震动起来,竟浮现出鹓扶神国覆灭的画面——叶婵宫挥剑斩落鹓扶头颅,神国在烈火中崩塌,而白灵的那块骨头,正从废墟里滚出来,沾了满是绝望的血。
妖族们看得目瞪口呆,身上的凶戾之气渐渐褪去。他们大多是被神国覆灭波及的散修,此刻见了真相,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怨念利用了。
树白瘫坐在地上,看着残骨里的画面,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大人……原来你只是想回家啊……”
赵襄儿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九羽散出的金光轻轻笼罩住他:“回家的路有很多条,不必用仇恨铺。”她顿了顿,又道,“赵国边境有片桃林,春天会开满花。你若愿意,便去那里守着吧,也算给那些无处可去的残魂一个归宿。”
树白愣愣地抬头,看着赵襄儿眼底的真诚,忽然重重磕了个头:“谢……谢女皇陛下。”
解决了妖族之乱,回程的路上,宁小龄突然指着天边叫道:“师兄你看!是陆师姐的剑鸣!”
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从谕剑天宗方向直冲云霄,带着破开一切阻碍的气势。李长久心头一动,知道那是陆嫁嫁在稳固宗主之位,清理宗门里瀚池真人的残余势力。他忽然勒住马,对赵襄儿笑道:“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听说新宗主上任,会摆三天流水席。”
赵襄儿挑眉:“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她看了眼断界城的方向,“司命说夜除留下的‘命运’权柄有异动,我们是不是该先……”
“放心。”李长久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同心结微微发烫,“有柳珺卓在呢,剑阁的人最擅长盯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权柄。再说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猜陆师姐摆流水席,就是想等我们回去呢。”
赵襄儿被他说得耳根发红,却故意板着脸:“谁要等你?我是想去尝尝谕剑天宗的桃花酿,听说比赵国的御酒好喝。”
“那可得早点去,”李长久笑着扬鞭,“去晚了,怕是要被卢元白那家伙喝光了。”
马蹄声哒哒,载着两人往谕剑天宗的方向去。宁小龄抱着雪狐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或许就是没有枷锁,没有秘密,只有桂花糕和桃花酿的新世界。
谕剑天宗的山门比记忆中更热闹。红绸从山巅垂到山脚,弟子们穿着簇新的剑服往来穿梭,腰间的酒葫芦叮当作响——多半是卢元白的主意,把流水席办成了酒肆,连空气中都飘着桃花酿的甜香。
“哟,这不是李师弟吗?”卢元白叼着根草,斜倚在牌坊下,看见李长久翻身下马,眼睛一亮就冲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坛,“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陆师姐的桃花酿埋了三十年,就等你这张嘴来品呢!”
他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卢师兄又在偷懒。”陆嫁嫁从石阶上走下来,素白的宗主服衬得她眉眼更清,手里却反常地没握剑,而是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盏酒,“刚酿好的,还热着。”
李长久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忽然一暖。他记得前世帝俊总爱喝冷酒,而陆嫁嫁的剑也总是冰的,可自从在天窟峰一起守过寒夜,她递来的酒就再没凉过。
“赵陛下也来了?”陆嫁嫁看向赵襄儿,目光在她手腕的同心结上顿了顿,随即微微一笑,“正好,新酿的酒里加了朱雀神国的蜜,你或许会喜欢。”
赵襄儿接过酒杯,指尖微颤。朱雀神国的蜜,她只在小时候偷偷喝过一次,是母亲藏在妆匣里的,后来再也没见过。她仰头饮尽,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对了,”李长久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块玉佩,“柳师姐呢?这剑佩该还她了。”那是柳珺卓赌输时押给他的,如今见了剑阁的人,总该物归原主。
卢元白却摆手:“别提了,那疯丫头听说你要回来,拉着柳希婉去剑冢了,说要练套新剑招,非说要赢你一次不可。”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我瞅着,她是怕你又耍赖,特意把十四师妹也带上了——毕竟柳希婉现在可算你半个‘债主’。”
李长久想起帮柳希婉化形时的波折,忍不住笑了。那丫头现在见了他就横眉竖眼,却总在练剑时故意往天窟峰的方向偏,剑招里藏着的其实是“请教”,偏要嘴硬说是“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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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宁小龄突然蹦起来,指着山巅,“古灵宗的师兄来了!”
只见明廊背着个药箱,正被一群弟子围着问东问西。他看见宁小龄,眼睛一亮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个锦盒:“小龄师姐,这是祝师叔炼的凝神丹,说对你稳固冥君权柄有好处。”他又看向李长久,挠了挠头,“还有……木灵瞳的残魂被镇压在锁灵塔了,宗主说让你回来定夺。”
李长久点头。木灵瞳虽死,执念却化作了心魔,留在古灵宗始终是隐患。他正想说什么,山巅突然传来剑鸣,清越如龙吟,震得檐角的铜铃都哑了声。
“是剑冢的方向!”陆嫁嫁抬手一挥,腰间的佩剑自动出鞘,“柳师姐他们出事了?”
四人对视一眼,足尖一点便往山巅掠去。刚到剑冢入口,就见柳珺卓拄着剑半跪在地,柳希婉正用衣袖擦她嘴角的血,而不远处的石壁上,竟裂开了道漆黑的缝,里面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是“恶”的气息。
“这缝是刚才裂开的,”柳希婉的声音带着颤,“我们练剑时不小心震到了封印,里面……里面有东西在笑。”
李长久凑近石壁,太明权柄骤然亮起,却被黑气弹了回来。他眉头紧锁:“是假暗留下的残秽,看来弑神之战后,还有漏网之鱼。”
“不止。”赵襄儿突然开口,空间权柄在她掌心流转,“这裂缝通向的不是人间,是……神国牢笼的边缘。”
陆嫁嫁的剑瞬间出鞘:“你的意思是,旧世界的枷锁还没完全打破?”
“或许不是枷锁,是钥匙。”李长久忽然想起叶婵宫的话,太初六神设下的杀局里,每个神国遗迹都藏着碎片,“柳师姐刚才练的是什么剑招?”
柳珺卓喘了口气,声音沙哑:“是剑阁初代剑圣的‘破妄剑’,据说能斩虚……”
“那就对了。”李长久笑了,突然抬手按住石壁,“破妄剑能斩虚妄,赵襄儿的空间权柄能开通道,陆师姐的先天剑体能镇邪气,再加上……”他看向柳希婉,“你身上的天谕剑经,本就是神国留下的印记。”
他指尖的太明权柄与赵襄儿的空间权柄相触,金光与红光交织着钻进裂缝,黑气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陆嫁嫁的剑紧随其后,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黑气寸寸碾碎。柳希婉犹豫了一下,也抬手按上石壁,天谕剑经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裂缝里的印记产生共鸣。
“再加把劲!”李长久喊道,体内的时间权柄骤然爆发。他看见无数画面在裂缝中闪过——太初六神封印世界的瞬间,十二神国之主签下契约的血书,还有自己前世作为帝俊时,亲手刻下的那句“长明不灭”。
“轰——”
裂缝突然炸开,却没有黑气涌出,反而飘出片晶莹的碎片,落在李长久掌心。那是块玉,上面刻着半个“曦”字,另一半显然在叶婵宫手里。
“是常曦的神玉。”李长久认出这是常曦(叶婵宫)的信物,“看来她早就知道这里有碎片。”
柳珺卓站起身,拍了拍柳希婉的肩:“所以……我们这是帮了她个大忙?”
“不止。”陆嫁嫁望着裂缝闭合的地方,那里残留着淡淡的光,“这碎片能指引我们找到剩下的神国遗迹,或许……能彻底打破旧秩序的,不是弑神之战,是我们现在做的事。”
李长久握紧手里的玉,忽然笑了。他转头看向赵襄儿,她正仰头看山巅的云,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陆嫁嫁的剑已经归鞘,正低头跟柳珺卓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宁小龄和柳希婉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悄悄话,时不时传来笑声。
“走了,”他忽然喊道,“流水席快开了,再不去,卢师兄真要把桃花酿喝光了。”
众人相视一笑,转身往山下走去。山风吹过剑冢,裂缝闭合的地方长出株小小的绿芽,在风中轻轻摇晃。或许新世界的到来,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这样一点点的温暖,一点点的希望,就像此刻山脚下的笑声,像酒坛里晃荡的桃花酿,像有人在说:
“别急,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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