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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门口那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瞬间被更尖锐的恐慌取代。
&esp;&esp;他自己被拍被议论,虱子多了不痒,无所谓。
&esp;&esp;可如果……
&esp;&esp;如果有人顺着他的身份深挖下去……
&esp;&esp;平时家里千叮万嘱就是行事要稳,别惹不必要的关注。
&esp;&esp;这要是因为他被推到舆论风口,再被别有用心的人扒出家庭背景……
&esp;&esp;程驰头皮一阵发麻,立刻转头,对着还在电脑前忙碌的柯文急声道:“小柯!快!联系网安那边,门口那段录像,我的那段,撤下来!”
&esp;&esp;柯文虽然不明就里,但立刻应声:“明白!程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起来。
&esp;&esp;电话里,程骏听到了他的吩咐,语气缓了缓:“嗯,反应挺快。不过……”
&esp;&esp;他慢悠悠地说,“已经让人去处理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干净了。”
&esp;&esp;程驰一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线,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声音闷闷的:“……谢谢二哥。”
&esp;&esp;“谢什么。”程骏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关切未减,“你这半死不活的劲儿……案子很棘手?”
&esp;&esp;“嗯。”程驰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说让家里人担心,“一团乱麻。二哥,我先不跟你说了,这边还得处理。”
&esp;&esp;程骏也没多问,只是嘱咐:“行,你去忙。真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坎儿,给家里打电话。爸嘴上不说,心里记挂着。妈今天一早就念叨你了。”
&esp;&esp;“知道了。”程驰心里一暖,又有点酸涩,“替我跟爸妈说一声,我没事,忙完这阵就回家。”
&esp;&esp;挂了电话,程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怔忡了几秒。
&esp;&esp;他转过身,走到柯文身边:“怎么样?”
&esp;&esp;“程队,联系上了,网安那边说……说相关视频和截图已经在重点清理,传播源也在查。”
&esp;&esp;柯文汇报,有点疑惑地看了看程驰格外凝重的脸色,“程队,是……有什么特别问题吗?”
&esp;&esp;程驰摇了摇头,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盯紧,有任何新动向,立刻汇报。”
&esp;&esp;他走回白板前,目光重新落到那些名字和线索上。
&esp;&esp;陆一弦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卷宗。
&esp;&esp;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原来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esp;&esp;什么时候这一面对对着自己呢?
&esp;&esp;周启明推门走了进来,脸色发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的颓丧感。
&esp;&esp;“程儿,”周启明的声音有些干涩,走到桌前,将手里的记录本放下,“联系过了。刘芳和李静,当年的两个当事人。”
&esp;&esp;程驰心里一沉,看周启明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不理想。
&esp;&esp;“刘芳当年的手机号已经是空号。通过户籍和社会关系辗转找到她现在的联系方式,打过去……是她丈夫接的。”
&esp;&esp;周启明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一听是警察,问三年前的事,态度非常抵触,直接说‘我妻子不想再提这件事,请你们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然后就挂了。再打,不接了。”
&esp;&esp;他顿了顿,继续道:“李静那边更麻烦。当年她家里人就极力压着,撤案后她就去外地打工了,留下的联系方式早就失效。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找到了她可能使用的社交账号和近期一个归属地在外省的手机号,打过去……接通了,但一听是公安局,问棉纺厂旧案,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个很疲惫的女声说‘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再回忆了。求你们别找我了,我真的只想好好过日子’,接着就是忙音。”
&esp;&esp;周启明抬起头,看向程驰:“完全不配合。她们是受害者,当年选择撤案,就是因为恐惧、压力、或者觉得无法面对。现在旧事重提,舆论还闹得这么大,她们只会更害怕,更想躲起来。我们……我们总不能冲到人家现在的生活里,强迫她们开口吧?可上面、舆论又逼着要结果……”
&esp;&esp;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esp;&esp;受害者不配合,警方怎么办?
&esp;&esp;难道真为了给舆论一个“交代”,就无视受害者的创伤和意愿,强行揭开她们拼命想要愈合的伤口吗?
&esp;&esp;那和施害者有什么区别?
&esp;&esp;可如果不从旧案突破,眼下林小雨的案子线索又似乎全断了,舆论的火山口还在沸腾。
&esp;&esp;压力像无形的水泥,一层层糊上来,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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