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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没有立刻走向最引人注目的卧室,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缓缓环视。
&esp;&esp;墙壁的痕迹、家具的摆放、地面细微的尘土分布、空气中残留的、除了血腥外的其他气息……
&esp;&esp;程驰则更直接。
&esp;&esp;他看了一眼客厅,便大步走向卧室门口勘查灯下,床铺有些凌乱,靠近床边的浅色地板上,有一大滩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esp;&esp;一个年轻女孩苍白僵硬的躯体半靠在床沿,右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左手垂落,指间还松松地握着一把沾满血污的美工刀。
&esp;&esp;床头的简易小柜子上,放着一张明显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满了字。
&esp;&esp;许知然已经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验。
&esp;&esp;程驰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踏入破坏现场中心,但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寸。
&esp;&esp;他的眉头从进入这屋子起就未曾舒展。
&esp;&esp;“你怎么看?”陆一弦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卧室门口,就站在程驰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esp;&esp;他没有看程驰,目光依旧停留在房间内部,仿佛这个问题只是他随口问出的,不用回答,也无需思考。
&esp;&esp;程驰沉默了两秒,目光定格在尸体右手腕的伤口和那把美工刀上,又缓缓移到床头柜那张所谓的遗书。
&esp;&esp;他没有直接回答陆一弦的问题,反而用同样低的音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下达指令:“……应该让许知然仔细看看。”
&esp;&esp;旁边的周启明听到了这句,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程驰话里的未尽之意,他凑近一步,声音紧绷:“程儿,你怀疑……不是自杀?”
&esp;&esp;程驰侧过头,看了周启明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近乎冷峭的弧度,反问:“你呢?你觉得呢?”
&esp;&esp;周启明被问得一怔,随即也再次审视现场,眉头紧锁,几秒钟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但清晰的怀疑:“我……也怀疑不是。现场……太标准了,遗书的位置,刀的位置,血迹的形态……都像是教科书上的自杀现场,反而有点刻意。而且……”
&esp;&esp;他指了指尸体,“情绪崩溃到割腕自杀的人,握刀的姿势和力度,通常会更……凌乱一些。”
&esp;&esp;程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陆一弦,带着明显的征询意味。
&esp;&esp;他想知道,他会得出什么结论。
&esp;&esp;陆一弦的视线终于从现场收回,落在程驰脸上。
&esp;&esp;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丝:“单纯从苏薇已知的行为模式和有限的背景心理侧写来看,她选择用如此决绝、剧烈且需要一定心理建设的方式结束生命,概率偏低。她面临父亲重病的经济压力,可能游走于灰色地带获取金钱,这类人在遭遇重大挫折时,更倾向于逃避、寻求新的依附或极端情况下选择更具被动性、痛苦更小的方式,而非如此主动、惨烈的自毁。当然,不排除极端刺激下的突变,但结合其他痕迹……”
&esp;&esp;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他也倾向于非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esp;&esp;“我的理由没那么复杂。”程驰开口,声音不高,却笃定。
&esp;&esp;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床边的尸体:“许知然,你看一下,她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esp;&esp;正在初步检查的许知然闻言,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手掌和手指,又看了看房间内一些生活痕迹,快速回答:“从现有痕迹看,应该是右利手。”
&esp;&esp;程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致命的伤口:“一个右利手的人,如果决心割腕自杀,绝大多数会选择自己更灵活、更有力的右手,去割相对不便的左手腕。这样下刀更狠,更决绝,也更容易成功。”
&esp;&esp;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尸体左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又指向垂落的右手和那把美工刀,“但如果是别人握着她的手,或者强迫她……要考虑控制住她惯用的、更有力的右手可能带来的反抗和不确定,那么,选择控制她的左手,去割她的右手腕,对施害者来说,可能更方便,也更容易制造出自杀的假象。”
&esp;&esp;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个过于干净和标准的现场,除了血迹、尸体和遗书,几乎找不到任何打斗、挣扎或第二个人的明显痕迹。
&esp;&esp;“当然,这只是可能性之一。需要进一步尸检,尤其是伤口的角度、深度、有无试探伤、抵抗伤,以及毒理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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