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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延远见她脸色苍白淡漠,连往日那层乖顺的伪装都懒得维持,只冷冷陈述着。莫名的心头一乱,局促半晌,忽地冒出一句:“那鬼草……我试过了。”
从风啸堂回来时,如月就捧着几株鬼草寻他,说是风九夜间在后山找到的,白日里却会化作枯草。如月话里带刺,说这鸢儿“一心为了公子”,要他别辜负她的“心意”。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提起这个,更未想过她会如何回应。可此刻她沉默如冰,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那寒霜般的冷漠断不是他想要的。他心口发闷,仓皇别过脸去。
“奴婢方才闻到了。”云鸢忽然开口。
这句回应激得他心绪微扬,他忙又转回视线,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你竟能闻出来?”
云鸢抿了抿唇。他这句问的奇怪。当时质问她闻得出玉竹身上毒香时不是挺笃定么,这又是作何情态?
风延远见她垂目不语,也意识到方才那句甚是多余,喉头一哽,又不知说什么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倒是袖中沉甸甸的药匣提醒了他——来寻她,本是为了送药的。
伸手取药匣时,他忽想起风啸冥曾说无常是绝对的无色无味,任何人都不可能辨识出此物有异。
“那……你被喂的那个毒是什么味道?”
“无味。”云鸢的声音很轻,“那是奴婢生平第一次遇见完全无味的毒物。”
他从袖口拿出了那瓶青白瓷瓶,“这是解药。”将药匣递给云鸢,“可缓你半月毒发……”
云鸢接过药匣:“半月之后呢?”
风延远躲开她的目光:“若再要解药,需成为风家谍者,以命易药,终身为刃。”
云鸢微怔。
风延远沉默半晌,又道:“你还有一个选择——拿此药离开风家。素闻桃夭善药理,我见你也颇通……”
“却只有半月之限。”云鸢打断他。
风延远轻声道:“第一枚解药服下后,即使毒发,两月内也不足以致死……”
云鸢冷笑:“能逼人以命换药,毒不足以致命,痛也会吧。”
她心中泛起一丝讥讽——这算什么?另一种试探?放她逃命,说的好听。然后如何?顺藤摸瓜揪出她幕后之人?
“奴婢想做风谍。”云鸢握紧了药匣。
风延远微愣,又道:“要成为风谍,必要经过三道试炼。以你如今身手,第一关的千仞谷怕就是埋骨处。选择离开风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越发的轻——连他自己也并不确定,哪一条是生路。
“选择?公子总爱说笑。”云鸢忽轻笑出声:“朝菌晦朔,蝼蚁春秋,奴婢命薄,何来选择?不过是在沸鼎缓烹与烈火焚身间选个死法罢了。”她顿了顿道:“奴婢愿试一试这三道试炼。”
风延远注视着少女低垂的鸦睫,她清眸沉静如古井无波。他一时看不透,不知她是真超脱了生死,还是已有成竹在胸。
一念明灭
试炼是从三日后的清晨开始的。
天色未亮时她便被蒙了面,装了车笼,马车颤悠悠的不知行了多远,直到一股血腥腐臭味扑鼻而来,她知道这是千仞谷了。
当今世道,许多世家富贾都有这样一个地方,明为猎场,实为屠宰场,低贱的奴隶和野兽并无区别,有时还会是野兽的腹中物。
云鸢的头罩被掀开。此刻晨雾未散,眼前山狭谷窄,目光所及处只留有一人可过的缝隙,壁立千仞,仰头只见云雾缠绕,不见崖顶。
风九在她背后嘱咐:“入了那道一线天就是生死场。记住,要躲的不仅是野兽。还有,保住自己的风牌。”
云鸢抬手看着手腕上那沁骨寒的玄铁令牌,再迟疑无用,她踏步入了一线天。
刚过了一线天,她便听得簌簌声响。定睛望去,腐叶堆下窜出三条碧瞳蟒,碗口粗的蛇身绞断老树根。云鸢急退三步,腕间鹰爪刃铿然出鞘,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一副玄金丝手套,十指淬成鹰钩状,爪刃处泛着孔雀蓝的毒芒。
当时风延远带她去寒机楼选武器,她看得眼花缭乱,风延远便将这玄金丝手套递给她。
“这个最适合你。”
他说的没错。她本不会什么兵刃,倒还是自己的五指用起来趁手。
为首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她屏息跃上蛇头,爪尖刺入鳞片缝隙猛地一扯。蟒蛇痛极翻滚,毒血溅在岩壁上滋滋作响,染了一大片猩红。另两条趁机缠住她双足,鳞片倒竖如钢锯。她旋身倒下,绞住蛇颈,双爪各刺一蟒,血珠飞溅的刹那,两条巨蟒如遭雷击般痉挛——她的爪尖可是暗藏孔雀胆毒的。待蟒蛇僵直时,她剜出了这双蟒七寸处的蛇丹。
“两副好药。”她将蛇丹装入布囊,正要去剜另一只,谷中忽响起凄厉狼嗥。
几十匹雪狼自四面八方围拢,为首一独耳狼冲她直奔而来。云鸢甩开蟒尸疾奔,狼群却似认得她般,紧追不放。她停留在一条清河边侧,飞身腾上树梢。
“想要这个?”她拿出一枚染血的蛇丹,随机往远处一甩。
蛇丹坠地的瞬间,兽群疯扑向那抹幽光。云鸢趁机落下,欲飞踏上那河中石跃到对岸,未曾想那独耳狼竟忽丛树后窜出,她翻身一跃骑了它背上,顺势将鹰爪扎进狼王脊背。
“喀嚓”一声,爪尖卡在兽骨间。狼王负痛狂奔,她如纸鸢般挂在狼背上,耳畔尽是呼啸风声,前方忽现一处断崖,云鸢瞳孔一缩,这狼王竟欲与她同归于尽!
云鸢扬起另一只手,将鹰爪刺入那独耳狼双目,独耳兽哀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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