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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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狼穴度风雪2（第1页）

月理朵虽气急，却并无伤害之意。故而，当见王璟若向后倾倒时，她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将其扶住。瞧见王璟若左肩处渗出的血迹，月理朵心急如焚，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口中不停说着：“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王璟若的疼痛渐渐消散，靠在月理朵怀中，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鼻间萦绕着少女的馥郁芳香。未经人事的他哪里抵挡得住这般诱惑，顿时心猿意马起来。然而，一想到自己身负血仇未报，哪有心思谈儿女情长，于是他连忙坐起身，慌乱地说道：“无妨，小人身子骨硬朗，小姐不必担忧。”说罢，他向旁边挪了挪身体，将脸背过去，不敢让月理朵看到他发红的面颊。

见王璟若安然无恙，月理朵也觉得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有失礼法，于是也低下头来，俏脸绯红，犹如要滴出血一般。洞内顿时陷入尴尬的宁静之中，唯有火焰吞噬木柴发出的哔哔剥剥之声。

许久之后，月理朵打破沉默，开口问道：“刘景，听说你们汉人家的地界上有些地方终年温暖，从无这般大风雪，是这样吗？”

王璟若此时心情也已平复，听到月理朵询问，便回答道：“小人也未曾去过那些地方，只是我们汉人疆域辽阔。幼时曾听来自南边的客人说，在南边的南楚地带，有四季如春之处，更有终年不见风雪之所。只是小人自幼在定州出生，并未去过这些地方。定州虽不及云内这般寒冷，但也是有大风雪的。”

月理朵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你是定州人，为何当年却被萧一轩从代州捉来？”

王璟若提及旧事，不自觉地沉默下来。这两年在云内生活，他也渐渐明白了当年在代州被捉的缘由。云内与梁国的云中仅隔着一座长城，因此云内夷离菫萧庆与云中节度使李明期相互勾结，常以契丹兵卒伪装成行商，进入中原劫掠，返回云内时上缴一半的粮草金帛作为买路钱。而那次劫掠，正是因为契丹连续数支小队在代州被刘庆伏杀，所以萧庆派遣了一支百余人的队伍，由他儿子萧一轩带领。他们进入云中后不再像往常一样四散劫掠，而是聚集在一处，前往那些小队失踪的代州附近，这才有了当年赵家庄血战，刘庆殉命，王璟若被捉之事。

许久之后，王璟若才回答道：“小人当年家中遭遇劫难，一家老少皆亡，唯有小人与父亲逃至代州，藏身于乡野之间。恰逢萧一轩率兵劫掠，父亲惨死，小人则被捉来此处。”

月理朵见王璟若神情低落，知道自己不小心触动了他心中的往事，但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问道：“当年我与你相识时，便觉得你与众不同，识字，学契丹话又很快。便想着你在流落到代州前，应该是出自书香门第之家吧？这两年你我相伴，却还未曾问过你家中旧事。今日我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能不能给我讲讲？”

王璟若看着月理朵渴望的眼神，心中微微触动。这些年过去，在代州时，他为了不让刘庆担心，一直压抑着内心的仇恨。来到云内后，更是无人可以诉说，只能在一个个无法入眠的夜晚，一遍遍地回忆着定州城中血色的元宵夜，还有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王隐。

这两年与月理朵相处，王璟若也知道这姑娘本性纯良，更是契丹人中少有的不歧视汉人的人，于是渐渐放下心中的防备，长叹一声说道：“当年我家在定州城中也是大户人家，父母老来得子，对我极为疼爱。早年间父亲收了一名义子，我也将其视为长兄。但谁料那厮狼子野心，企图谋夺父亲的家产，于是纠集了一群手下，将我家中十数口人尽数诛杀。唯有父亲有些身手，在混战之中救我逃出定州，一路奔逃，最后在代州乡下落脚。”

月理朵听到这里，不禁掩嘴惊呼道：“这般灭门惨案，你父亲为何不报官？”

王璟若苦笑道：“若是报官有用，我又何苦流落到这般田地？那厮早已与官府勾结，给我父亲定了一个与后唐勾连的罪名。我们若去报官，岂不是自投罗网？”

月理朵听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汉人勾心斗角，着实可悲，反倒不如我契丹儿女快意恩仇。”

王璟若摇摇头，说道：“勾心斗角之事，世上何处没有？只是老爷疼爱你如掌上明珠，不让你参与其中罢了。”

月理朵撇撇嘴，说道：“幼小的鹰也总有独自翱翔的时候。若不是身在月家，爹和哥哥们管得严，恐怕我早就在草原上闯出一片名声了。”

看着月理朵骄傲地昂起头，一脸不忿的样子，王璟若顿时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如今的小姐在云内也是名声赫赫，说出去就连三岁小儿都吓得不敢出声。”

月理朵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顿时柳眉倒竖，就要发作。但想到王璟若刚刚受伤，害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再打伤了他，于是愤愤地将举起的拳头在半空中挥了一下，哼了一声，将脸背了过去。

许久之后，月理朵才幽幽说道：“我有时候看书，见书上写的你们汉人的女子个个温文尔雅，性格极好。若是我这般任性，在你们汉人眼中，是不是就是个到处惹人嫌的家伙？”

王璟若听出她话语中的低落之意，便摇了摇头

;，说道：“小姐的豪迈纯朴之处，又岂是那些扭捏作态的俗女子可比的？虽然我被劫掠至此，但这两年下来，契丹百姓之中，无论男女，多是豪爽仗义之辈，为人又极为坦荡，这点却是令小人极为崇敬的。”

月理朵听他夸奖自己，顿时阴霾尽去，开心地笑道：“刘景，那待我长大些，你带我去中原看看汉人的山河风光、人情事物如何？”

王璟若虽然知道自己如今身在塞外，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重返故土，但看着月理朵期待的神情，只能笑着答应道：“若有那日，小人自然愿意。”

洞穴外寒风呼啸，大雪如鹅毛般不断落下，而洞穴中则被火焰熏得暖意融融。柴堆边，一对少年男女双颊被火焰映红，正开心地憧憬着未来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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