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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晋阳城之围1（第1页）

那使者见张敬询问，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呈递上去，说道：“我家节使有书信呈予将军，将军阅后便知详情。”

张敬展开信笺，只见上面满是奉迎归降之语，末尾写道：“吾与牛公有家族旧情之分，请公暂退，待牛公到来之时，吾自会将城池予他。”

张敬随后对使者说道：“既如此，烦请回复王节使，数日之后，陛下驾临之时切不可失言。”言罢，一面命人送使者出营回复使命，一面命人快马回报身在晋州的牛清。

数日之后，牛清收到张敬书信，得知王戈愿降，心中大喜，对左右说道：“这王戈倒是聪慧，知晓以其父之名劝我，既如此，寡人也不可失了礼数，便亲自前往河中一趟。”

原来在唐僖宗乾符年间，盛唐已然没落，连续数代皇帝皆为沉湎享乐之辈，加之连年天灾，百姓生活困苦，四处叛乱与兵灾纷纷兴起。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便是黄巢一军，先后攻掠数州，引得朝堂震惊。彼时的牛清乃是黄巢麾下大将。

等到黄巢自立为大齐皇帝后，牛清因军功被授予同州防御使一职。但他见四方平叛之势日益高涨，先后数股叛军皆被剿灭，便心生异心。而彼时的河中节度使正是王戈之父王荣。牛清在与其接触后许以重诺，最终引得牛清归降唐军。也正因如此，牛清得授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之职，占据了河南之地，随后才有了牛清割据一方、取代唐朝的故事。这也是王戈在信中所提及的与牛清有家族旧情之分的缘由。

牛清应了王戈的要求，随即起驾。行至虞乡时，又命人准备祭礼，亲自前往王荣墓前大哭祭奠一番。王荣为官清正，在河中素有盛名。牛清此举，乃是为了安抚河中民心。

等到来到河中后，牛清亲自前往城下。王戈见状，便自缚双手，命人携带牛羊等礼物出城相迎。

一见牛清，王戈便倒头拜下，口称陛下。而牛清则将其一把扶住，笑道：“太师舅之恩寡人怎能忘记？若郎君如此，他日寡人有何颜面在九泉之下见舅父？”原来牛清之母娘家姓王，因其受王荣引荐而降唐，故以舅父称之。而王荣因功曾位列三公之中的太师一职，故牛清称之为太师舅。

王戈大为感动，于是二人携手入城。当夜，牛清在城中犒赏大军。席间，牛清对王戈说道：“如今河中之地已是兵凶战危，郎君乃舅父爱子，若有闪失，寡人则无颜面对河中父老。不如举家迁往汴州，尽享中原之地的繁华，郎君以为如何？”

王戈虽然知道牛清此举是要将他困于汴州，但在当前形势下也不得不答应。于是便起身拜倒，说道：“谢陛下隆恩，在下乃降军之将，得陛下如此恩宠，敢不铭记于心？”牛清闻言，哈哈大笑。是夜，堂中君臣尽欢，不必细说。

待宴席散去之后，众将告退，独有张敬留下与牛清商谈进军之事。张敬问道：“王戈虽已归降，但即便送其回京，如何安置亦是一件难事。不知陛下欲授予他何种官职？”

牛清闻言，一声冷笑，说道：“王戈，不过是平庸之才。若使其在入京途中遭遇劫匪，又何须授予官职？”

张敬闻言一愣，但随即明白了牛清之意，便点头道：“末将这便前去安排。”随后君臣二人又对进军晋阳之事仔细商讨一番，张敬这才告退。

数日之后，王戈举家迁往汴州。谁料行至半途，路遇盗匪，一家老小尽数被杀。此事引得牛清大怒，派兵将盗匪尽数剿杀，为王戈一家报仇。随后又将王戈一家尸骨葬于虞乡，自己又再次前往拜祭。此事更使河中百姓归心。

随后牛清封张敬为护国大将军、河中节度使，在河中府整顿军纪，抚恤百姓。至此，后唐重镇河中府在半月之内便尽归梁军之手，使得河东和关中门户大开，整个后唐天下顿时危如累卵。

牛清命梁军在河中府休整月余。在三月初再度起兵，此番起兵，牛清发动本部及各镇兵马，从东、南两个方向向河东发起大规模进攻。其中麾下大将氏叔琮亲率本部大军从天井关进军昂车关；魏博都将张文恭从磁州新口进军；葛从周率领兖、郓两州兵马与成德军兵马会合，从土门关进军；洺州刺史张归厚从马岭进军；义武节度使王隐从飞狐关进军；权知晋州刺史侯言率领慈、隰、晋、绛四州兵马从阴地关进军。一时间，河东各地兵戈四起，烽烟千里，后唐国祚陷入生死存亡之境。

这一日，李克俭临朝，各路军报在龙案前堆成小山般一叠，看得他甚为心烦意乱。当他看向堂下百官时，只见人人面带惶恐，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由得长叹一声问道：“如今牛清占据河中，六路兵马齐聚，图谋我晋阳，诸君以为当如何应对？”

众臣皆沉默不语，唯有李克俭义子李存忠沉思半晌后说道：“禀父皇，如今关东、河北诸地皆入牛清之手，晋阳城中兵微将寡。若是固守此孤城，一旦梁军到来，在城外修筑壕沟堡垒，将我等君臣困于城中，则插翅难飞。如今之计，不如暂舍晋阳，北出长城，入草原与契丹会合，再图大计。”

李克俭闻言心中微动。他本是沙陀族人，本姓朱邪，后因沙陀归唐，得赐国

;姓李。而李克俭因平叛有功，被封为晋王。直至牛清篡位，李克俭依旧奉唐为正统，登基称帝，史称后唐。而沙陀族本就是西突厥别部，也正因如此，李克俭与契丹、蒙兀、鞑靼等草原诸部皆有交情。李存忠此言却也有些道理。

但下方众臣顿时群情激昂，其中护国大将军周威进言道：“陛下，我等立国之初便奉唐皇为正统。如今牛清一个篡位之臣以武力相逼，本就与礼不合，有失人心。若我等弃城而走，则置河东百姓于何地？况且晋阳城自文公时初建，历经数百年而屹立不倒，城高池深，梁军轻易能攻克吗？如今已入初春，雨季即将到来，梁军长途跋涉，粮草必然不济。再加之汾河之水一涨，便是修筑壕沟堡垒亦非易事。若我等君臣一心，借机出城决战，梁军必不能持久。到时莫说守住晋阳城，就是河中亦可夺取。故臣望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众臣皆点头赞同。一时间，李克俭也不知该如何决断，只得说道：“众卿之意朕已明了，此事暂且搁置，待看看前方战果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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