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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关上了一扇沉重的铁门。林晚星猛地从沙发上惊醒,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无意识攥紧的毛毯绒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电视里还在播放某个烹饪节目,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渐渐融进了梦里。现在,客厅安静得过分。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泼进来。她坐直身体,侧耳倾听。没有脚步声,没有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鸣,甚至连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都听不见,空荡荡的。“晓阳?”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撞出回音,又很快消散。没人应。林晚星慢慢站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带着凉意,她却没去穿拖鞋,只是顺着记忆里的路径,一步一步往窗边走。她伸出手,掌心贴上玻璃。阳光被隔在另一侧,暖烘烘地烫着她的皮肤。她闭上眼,感受那点温度。晓阳不在的时候,她总会这样。像一只被关在熟悉笼子里的动物,用身体重新丈量领地的大小,确认边界还在,确认自己还没有被世界彻底遗忘。她沿着客厅边缘慢慢走,右手始终扶着墙或家具做支撑。茶几、电视柜、餐桌椅……每一样东西都在原位。走到落地窗前,她停下来。这里是她最喜欢的位置。她摸索着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暖气片,膝盖蜷起,把下巴搁在上面。从口袋里摸出那本盲文书。指尖滑过凸起的点阵。因为如果不做点什么,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淹没。记住网址不迷路yuwangshe1п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中午?下午?还是已经黄昏了?以前在那个家里,她也经常这样等。等待像一种慢性毒药。起初是甜的,因为有期待;后来是苦的,因为期待一次次落空;再后来,就麻木了,只剩机械的、近乎仪式感的坐着、听着、等着。直到林晓阳出现。他总是来得晚,却又准时得可怕。仿佛算准了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就会推开门,带着外面世界的冷风和一点点属于少年的热气,喊她一声:“姐,我回来了。”然后一切就又有了颜色。可今天,他没有回来。傍晚六点半,赵叔和赵嫂几乎是同时进门的。赵嫂一进门就嚷嚷着冷,把围巾摘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赵叔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晚上要吃的菜。“晚星,醒了?”赵嫂一眼看见蜷在窗边的林晚星,赶紧走过来,“哎哟,怎么坐地上?地上凉,起来起来。”她扶着林晚星起身,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菜市场鱼腥和葱姜的味道。林晚星顺从地站起来,轻声问:“赵叔,赵嫂……晓阳呢?”赵叔正在厨房门口换鞋,闻言顿了一下:“哦,他打电话来了,说今晚在同学家补课,不回来了。让我告诉你一声。”林晚星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补课?”“嗯,高叁了,压力大。”赵叔笑了一声,“那孩子最近挺拼的,你也别太担心。”林晚星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赵嫂已经转身去厨房忙活了,边系围裙边念叨:“我给他留了份红烧肉在冰箱里,明天热热就能吃……”声音渐远。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她慢慢走回沙发,坐下,把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抱枕的绒毛。她想起今天早上给他整理领口时,他忽然低头亲她额头的那一下。那时她只觉得他是在撒娇。可现在回想,那一下太轻了,轻得像告别。林晚星把脸埋进抱枕里。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客厅的灯亮着,赵嫂在厨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赵叔在看新闻联播。一切都很平常。她把抱枕抱得更紧,抱着最后一个还能证明林晓阳存在过的温度。然后,在心里无声地念:晓阳,你快回来。不管发生了什么,姐姐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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