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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疤一前一后,像是命运在他身上打了一个叉,标记着他在生死线上走过的那一遭。
曲临风的脸色唰一下白了,目光死死落在那道疤痕上,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移不开,也挪不动。
他看了很久,久到王安宁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对方哑着嗓子开口:“我……我给你穿衬衫。”
王安宁沉默着,没有说话,片刻后点了点头。
曲临风拿过衬衫展开。王安宁转过身,抬起一只胳膊,任由曲临风替他套上袖子,然后就再也没有动作。
曲临风的手还捏着衬衫的领口,就这么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王安宁。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过他的腰,掌心覆在那道疤痕的位置。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卧室里只剩下他们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王安宁感觉肩头落下一滴冰凉的水珠。接着又是一滴。他疑惑地转过身,看见曲临风已经泪流满面。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无息的往下淌,他红着眼眶,颤着嘴唇问:“疼吗?”
王安宁轻轻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曲临风光是看着,心就已经揪得喘不过气来。
那道疤那么长,那么深,从后背穿到前腹,他当时该有多疼?
王安宁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曲临风重新把他搂进怀里,指腹小心翼翼地覆上那些疤痕,轻轻地摩挲着,一遍又一遍。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王安宁的眼眶也红了,就这么默默地任由他抱着。就当哄哄他吧。这人以前多骄傲,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哭过。
谁知曲临风从默默哽咽,到眼泪止不住,最后哭声越来越大。
他似乎想把自出事以来的恐惧、害怕、愧疚、自责、心疼,全都哭了出来。他在心里反复责问自己,为什么安宁要替他承受这些?是不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混蛋,所以才遭这些罪?安宁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把自己差点搭进去。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王安宁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曲临风的后背,“就是留了点疤,老爷们身上有点疤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都什么事,自己一个重伤刚愈的人,还得哄这个有心理阴影的。
过了好一会儿,曲临风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王安宁看着他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忍不住笑了:“要不你还是去里面洗把脸吧。不然张扬看到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而且,今天是董事长的寿宴,你哭成这样,不太吉利。”
曲临风点了点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字,转身进了主卧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确认看不出痕迹才出来。走出来时,王安宁已经自己把衬衫穿好,一颗一颗扣好扣子,正在整理袖口。
曲临风从礼盒里拿出那条搭配好的领带,走到他面前:“我给你系。”
“好,麻烦了。”王安宁微微仰起脖子。
曲临风拿着领带绕过他的衣领,手指灵活地翻转、绕圈、收紧,几下就系好了一个漂亮标准的温莎结。他又从盒子里拿出西装外套,替王安宁穿上,整了整肩线和领口,他的手感不错,衣服尺寸放的很好,穿在安宁身上正合适。
一切准备就绪。曲临风拉着王安宁站在穿衣镜前,两个人并肩而立。镜子里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同样的深藏青色,同样的剪裁质感,一个沉敛自持,一个清隽利落。
曲临风微微侧头看了看王安宁,目光落在他额前那几缕碎发上。他的头发才刚刚长到能遮住后脑伤疤的程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确实不太好打理。他伸手把王安宁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我再给你弄一下头发。”曲临风说。
王安宁没有反对,站在原地没动。
曲临风的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发丝,把两侧的头发向后梳理,用手指捏出一点自然的弧度,让发顶看起来蓬松而不凌乱。后脑勺那道疤的位置,特意留了一层薄薄的发丝覆盖,最后拿起一罐发胶,挤了一点在掌心搓开,轻轻抹在发梢上,把整个造型固定住。
曲临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碎发梳上去之后,王安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五官显得更立体清晰,眉眼间那种温润又带点疏离的味道,被完完整整地衬托出来。
“很帅。”曲临风夸赞道。
王安宁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避开了曲临风过于直白的目光。
“走吧。这里去寿宴还比较远,路上时间赶,不能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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