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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回去仔细学学。”钱氏飞快地把册子塞进倪慧词怀里。 “这什么?” 倪慧词皱眉看看手中的小册子,册子并非平常书籍大小,约莫只有手掌大,封面上也空白一片,什么都没?。 倪慧词不情愿地翻开一页,一些姿态各异的香艳图画映入眼帘。 她愣了一瞬,脸颊蓦地烧了起来。 她急忙阖上,如避蛇蝎般将册子扔到桌上。 “我不看!” 钱氏捡起册子,仍想往她怀里塞,“你都嫁人许久了,还羞些什么?他们男人都吃这一套,你学些招式回去,保管他日日愿意疼你,孩子自然就来的快了。” 倪慧词越听脸越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忆起那夜谢慎闯进西厢之后的发生的事…… 倪慧词使劲摇摇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她连连后退,避开母亲要塞给她册子的手,“我不看!别再说了!” 不管母亲再作何反应,倪慧词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后屋。 身后,钱氏骂她不知好歹的声音仍没停下,但大抵是那册子不方便拿到明处,钱氏最后并没有再追出来了。 倪慧词和谢慎原本的计划是在倪宅待到申时便告辞回府,但好巧不巧,他们告辞之前,外头突然下起了大雪。 今日晨起是个晴天,谁也未料下午会下雪,因此也没做什么准备。 大雪下得又急又凶,连天蔽日,视野稍远便尽是白茫茫,连路都看不清了。 此时上路危险,谢慎和倪慧词只好在倪宅稍待,想等雪停或小一些的时候,再告辞回府。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直到在倪宅又用完了晚膳,雪也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且此时外头积雪已深,路更难走了。 见此情状,倪万山便殷勤建议道:“贤婿不如今夜便宿下,等明日雪停再走。” 钱氏一听也立刻附和:“歇在小女闺房如何?那间屋子比客房宽敞,又时时打扫,贤婿和小女歇在那儿正合适!” 倪慧词一听,精神立刻紧绷起来。 闺房里只有一张闺床,今夜若是留宿,那她岂不是要和谢慎睡在一起? 她自是万般不情愿。 她偷眼瞄向谢慎,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不愿意在倪宅多留的,所以她觉得他拒绝爹娘的建议。 倪慧词因此紧绷的精神又稍稍放松了一点。 然而,谢慎听完钱氏的话,几乎没有犹豫便拱手一礼,“那便叨扰岳父岳母了。” “……!” 倪慧词的目光震惊而幽怨。 他怎么答应了!? 他他他该不会又想…… 倪慧词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很想拒绝,但谢慎已经同意了,爹娘是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的,他们立刻欢天喜地地给谢慎带路,引着他往闺房去了。 徒留倪慧词一人,心如死灰地呆站在前厅。 夜色深深,白雪簌簌。 等倪慧词硬着头皮磨蹭到闺房时,爹娘已经离开,屋中只有谢慎一人。 谢慎正负手在屋中转悠,四下打量。 倪慧词不知道他在瞧些什么,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她警惕地环顾屋子,屋子里格局摆设并无什么改变,一如她出嫁之前,只是体己物件大多被她带去了荣府,所以台面柜子上略显空旷。 她大体溜了一眼,书案空空如也,书柜上只有一些旧书和以前习画练字时留下的旧作,妆匣里的首饰都带走了,衣柜里只有几件旧衣裳…… 嗯……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倪慧词的心稍稍落了肚。 但是谢慎在她闺房里到处乱看,还是让她感到不自在。 许是爹娘提前吩咐过了,倪慧词看见丫鬟已经拎来了烧好的洗澡水,于是她赶忙上前一步,对谢慎道: “……热水已经备好了,你快去洗漱歇息吧。” 谢慎的目光却并未被她的话声打断,他仍旧闲闲地打量着书柜上的旧书,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你先去洗吧,等你洗完我再洗。” 倪慧词手里绞紧着帕子,也不知那些旧书有什么可看的。 她喜欢的书全都被她塞进嫁妆里带去了荣府,还留在闺房的,都是她不喜欢的,大多是爹娘逼她读的那些女训女诫之流,再就是几本不好看的话本小说。 这些书虽都不怕他看,但不知为何,他那样子总给她一种正在调查犯罪现场的感觉,让她心里很别扭,又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可她又不能强硬地把他拽开不许他看,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倪慧词没招儿,只好低低地“哦”了一声。 也罢,她赶快洗完让他去洗,就能名正言顺地支开他了。 倪慧词的闺房不比竹隐轩的屋子宽敞,闺房里没有单独的浴房,只是在房间角落处用屏风分隔出一块地方,用来洗漱沐浴。 倪慧词走到屏风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脱光洗澡的时候,谢慎实际上和她共处一室,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扇屏风。 倪慧词的脸唰地红了。 这、这也太难为情了……感觉和当着他的面脱光衣裳也没多大区别。 倪慧词紧揽着衣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今日不洗澡了。 下雪天那么冷,洗澡本就容易着凉,再说她昨日刚洗过,身上还是干净的,今天不洗也没啥。 倪慧词心里松了写气,她只舀出两小盆热水,一盆用来净写洗脸,另一盆泡了脚。 收拾妥当换好寝衣后,倪慧词从屏风后走出来,当即就唤谢慎去洗漱。 她话音落下,谢慎却没应声。他仍站在书柜前,背对着倪慧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在看。 倪慧词疑惑地走上前,想再唤他一声,但当她绕到他身边,看到他手中所拿之物时,她张写怔在了原地。 他手中展开着一幅旧画像,画的是一个绿衣郎君挺拔如竹的背影。 那郎君,正是淮郎。 作者有话说: 无 谢慎盯着那画像看得专注,面无表情的脸色不显露任何情绪,只是沉默片刻后,他似有了悟地冷笑了一声。 “这画像瞧着倒是眼熟,和你在竹隐轩画的那幅几乎一模一样。” 谢慎偏头看向身旁僵立着的倪慧词,他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这画的是我吗?” 倪慧词面色凝固了。 她竟不记得闺房书柜里有她给淮郎画过的画像,大抵是与其他书画习作摞在一起,她出嫁前收拾旧物时便疏漏了。 谢慎的目光紧逼着她,一副非要听她的回答不可的模样。 倪慧词喉头一滚,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这画的自然不是他,但之前在竹隐轩那次,她确实曾欺骗他,说她画的是他。 一个谎言已经说出口,为了不露馅,她只能编造下一个继续欺骗下去。 倪慧词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心虚道,“……对,这画的是你。” “哦?”谢慎微微挑眉,深不见底的眸中似有讽刺一闪而过,“这是你在闺中所作的画像,如此说来,你出嫁前便见过我了?” 倪慧词讪笑,“……谢家来说亲时给过你的画像,我……觉得好看,就自己又画了一幅……” 当初说亲时,两家确实交换过画像,但倪慧词当时正和爹娘一哭二闹三上吊吵着不嫁呢,根本没心情去看什么画像…… 但是没事,谢慎又不知道那些事。 谢慎听罢,确实没有提出质疑,他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声中却听不出一丝温度。 “是吗。既然觉得我好看,那嫁给我,你应该很满意吧?” 他微笑着,眯起眼来看向倪慧词,看似平静的黑眸之下却隐着暗潮。 倪慧词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仿佛自己的心思会被他看透,她垂下眼帘,看向绞着衣带的手指,嚅嗫半晌,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只能这么回答,否则前面的谎言便全都不攻自破。 可是说完,她又懊恼。 她前些日子还对他说,她对他没有旁的心思,现在又说嫁给他,她很满意,两厢说辞之间,好像已经漏洞百出。 可倪慧词此刻的脑袋里已经乱了套,圆不回这些漏洞,她只能在心中祈祷谢慎没察觉到不对,不要再问下去了。 谢慎确实没有再问下去,他从倪慧词脸上收回目光,最后瞥了一眼手中画像,淡淡道:“既然你已如愿嫁给了我,那这副画像留着也无甚用处,不如扔了吧。” 说罢,谢慎便随手将画像一团,扔进了一旁取暖用的火盆中。 他动作很快,倪慧词还来不及反应,薄薄的宣纸便烧了起来。 她愣怔一瞬,转头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一抹白色逐渐和黑炭融为一体,沦落成一捧灰烬。 倪慧词心中五味杂陈,嘴上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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