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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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泪水沾湿了眼睫，笑着嗔他，&ldo;您真是的，怎么说得像是生离死别?&rdo;　　他简直忍不住想将她揽进怀里，可是不能，最终只是轻轻地把她扶起来，克制着自己鼻中的酸意，&ldo;是朕失言了，朕就是突然有点后悔。&rdo;　　月仙板了脸道：&ldo;不行，您可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怎能出尔反尔?&rdo;　　他有意给她个台阶下，如果她犹豫不决，如果她临时畏缩，他都不会责怪，甚至会觉得安心和坦然。　　可她没有。　　意气风发的姚栩，一往无前的姚栩，他从没看错的姚栩。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直到眼眶发酸发热，决然转身回到案前，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ldo;朕亲自给你写诏书，准你即日起告假，安心回家去等着旨意吧。&rdo;　　不见她答话，便又玩笑道：&ldo;朕把你派出去巡抚，老师恐怕要生气的，还要劳烦咱们小姚大人替朕向老师美言几句。&rdo;　　她始终不说话，他突然有点不耐烦，倏地拔高了声调，&ldo;朕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姚卿先回吧。&rdo;　　她声音很低很低，&ldo;臣告退。&rdo;　　他仍然垂着头，手中运笔如游龙，忙得连抬头再瞧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月仙双眸浸在一片朦胧的湖水中，所有的事物都变了形状和轮廓，她用力睁大眼睛，整个人好像也掉进了湖里，鼻子被堵住，喘不上气。　　戴春风迎面走过来，瞧见她的模样，吓得赶紧凑上前问候，&ldo;小姚大人，这是怎么了?您跟皇上又吵起来了?受委屈了?&rdo;　　她抬袖在脸上抹了一把，&ldo;没有的事。瞧您，想到哪去了，是皇上答应让我外放，我太高兴了。&rdo;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的剧情可能涉及到一些历史上的真实的地名，比如凤阳。我想过替换成别的名字，但是因为这部分参考了史实，如果要替换，可能有十来个地名，要反复对照，实在有点困难，所以如果有宝宝觉得出戏我先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orz　　-　　这部分应该只有淇州这一个地名是我虚构的，因为&ldo;淇州见弃&rdo;这一句正好和前一句&ldo;淮河水坏&rdo;能对应上，编那段话的时候突然发现很妙，就不改了。　　-　　最后是一个无奖竞猜，谁举荐了小月去做凤阳巡抚?　　　　昭兴十一年五月廿六，天子亲拟敕令。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姚栩，加授正三品工部右侍郎，巡抚凤阳等处地方，总督漕运、兼管河道。　　旨意一出，朝野震荡。　　姚栩年纪不过二十又一，入仕仅五年，就从正七品翰林编修一路擢升至正三品堂上官，自大彰开国立朝以来，还未有过升迁速度如此之快者。昔年人说平步青云，多为夸张用法，如今姚栩却是正正好应了这句吉言。　　年少高位固然令人眼红，但对于更多人而言，令他们最为意外的，并不是皇上对姚栩的封敕，而是姚栩居然应下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要说皇上对姚栩，那是打一开始就好得没话说。更别提姚栩后来又娶了长公主殿下，这下人家跟皇上成了板上钉钉的一家人，皇上提携妹婿那是天经地义。　　可他们想不明白的是，经过真假巡抚这一遭折腾，今时今日的凤阳巡抚，已经远非昔日的美差，反而是要去处理贾岩留下的烂摊子，姚栩会蠢到连这都看不出来么?　　众人拿不准皇上的意思，也猜不透姚栩的想法，只敢背地议论。而叶颀何良等人，因同姚栩向来交好，得了消息之后，一拍即合决定，结伴登门至姚府拜访。　　红鸾引着人到了藏书阁的小书斋，初至门口，便闻到一股辛辣的药油味道，往里走去，月仙正歪倚在一张玫瑰椅上，脚下还垫了个小方脚凳，见他们几人来了，带着歉意浅浅弯了唇角，&ldo;不便起身相迎，还望各位见谅。&rdo;　　叶颀关切道：&ldo;阿栩，你可是哪里感到不适么?&rdo;　　月仙用手掌轻轻按揉着膝盖，有点羞于承认，&ldo;不要紧的，就是膝盖有点痛。祖父为着我自请外放的事情，昨日罚我在祠堂跪了半个时辰。&rdo;　　几个人一阵面面相觑，何良率先劝道：&ldo;阿栩，平心而论，知道是你去凤阳巡抚，我真是又开心又担心。&rdo;　　&ldo;淇州乃是凤阳的下辖州，又是我的家乡，自小见惯了年年卷土重来的水灾和流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淇州百姓们的苦难。&rdo;　　他停顿一会，见她神色仍是波澜不惊的平和，忍不住恳切道：&ldo;可是阿栩，淇州水灾由来已久，历任巡抚知州，不说竭尽所能，至少也都曾兢兢业业，但气候使然，地势难改，如何能仅靠你一人之力扭转?&rdo;　　月仙安慰他，&ldo;我明白，子善兄良言相劝，皆因将我视为挚友。我们在座诸位，若问谁最盼望凤阳一切顺遂，必然也非子善莫属。若论仕途助益，去凤阳固然不讨巧，可为人臣子，岂能一味趋利避祸?&rdo;　　连濯听她心意坚决，不由急道：&ldo;可为何就偏偏得是你?阿栩，办差事不能只靠逞强，你从未离开过京城，乍一外放，原本就有许多需要适应的地方。而凤阳也好，淇州也好，乱象不断，当地势力盘根错节，远比你想得要艰难!&rdo;　　乔怀澈亦不赞同，&ldo;子善兄和浣之兄所言皆有理有据，我也不再赘述。也许我们几人在审时度势上仍不够周全，但大学士也不同意你外放凤阳，这当中的利害，他一定比我们看得更为清楚，你须得三思啊。&rdo;　　没想到他们都不赞成。　　月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黄若璞身上，他猝不及防地怔愣一瞬，左右望了望其他人严肃凝重的神情，大大咧咧地绽开笑容，&ldo;要我说，凤阳府自然是不去为妙。&rdo;　　&ldo;听说贾大人在任上时，亲自乘船视察河道，曾经差点被流水卷走。&rdo;　　黄若璞弯起一双桃花眼，&ldo;你们听听，这要是一不留神掉进河里，岂非连命都搭进去?我贪生怕死，胸无大志，可万万做不来这种事。&rdo;　　经他插科打诨，大家脸上也都多少添了几分笑意，月仙也笑道：&ldo;咱们黄都事身兼要职，性命金贵，自当好生珍重。&rdo;　　她正要把话头带回自己身上，谁料黄若璞抢在她前面开了口，他正色道：&ldo;阿栩，你的性命更金贵，所以你更要保重自身，留得性命在，以后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rdo;　　这话有些熟悉，皇上当日苦口婆心，说的也是同一番道理。　　她比手请他们用茶，&ldo;事到如今，外放凤阳，已并非我能随意推拒的了。&rdo;　　&ldo;一则圣上诏书已下，我叩谢领命，便再无回圜的余地。&rdo;　　&ldo;二则凤阳之事，另有隐情，牵涉重大，皇上信不过旁人。&rdo;　　&ldo;祖父之所以不愿我外放凤阳，盖因巡抚责任重大，凤阳当地政、军、财、漕，事务繁多，恐我应接不暇。我在皇上面前却毫无自知，满口应承。祖父要我罚跪祠堂，意在告诫我时时警醒自身，莫要因一时春风得意自视过高。&rdo;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黄玉珠，&ldo;毕竟我们姚家人，并不擅长左右逢源。&rdo;　　话说到这份上，都知道皇上绝不会朝令夕改，但她骤然外放出京，不知归期，大家俱是心中戚然。　　叶颀是第一个接受现状的，他也有意打个圆场，&ldo;阿栩何日动身离京?&rdo;　　她&ldo;唔&rdo;了一声，&ldo;皇上那边没有给出时限，只说等我把都察院和家中事务料理清楚。&rdo;　　她比划着手指盘算，&ldo;家中只需打点行装，交由下人们来做便是了，都察院中，我经手的案子也只剩下最后两件，若皇上催得急，这一旬内启程是赶得及的。&rdo;　　这个话题显然让气氛更加感伤了，叶颀看着她，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才很小声地说：&ldo;其实我是支持你去凤阳的。&rdo;　　要想做个心怀黎民的好官，就必须要亲身同百姓们接触。　　百姓们的苦与乐、血与泪，经义文书中所记录的，不过是人生的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灰烬，只有跳出高居云端的衙门官邸，往凡尘中走过一遭，看过了鲜活的人间百态，才能切身明白，头上的这顶乌纱帽最轻也最重，如此方能敬畏权柄，审慎笃行。　　叶颀没有往下解释，月仙也没有追问他赞成的缘由，她只是很突然地察觉到，她和叶颀之间其实一直存在着某种无法言说默契，他懂她的志向，也看得透她的野心。　　因月仙膝盖还未痊愈，众人也不好再打搅她休息，约定好出京之时长亭相送，便不再多留，逐一告辞。　　翌日，连濯处理完大理寺的公务，一路打马去了西苑门，守备这几日见惯了求见皇上却扑了空的臣工，话音里透着疲惫，&ldo;大人，皇上近来改为留在宫中处理朝政，要过些天才搬回椒园。&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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