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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槐安闭眼长长呼了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然后道:“就是你欺负我家妹妹?”“嗯?”“……”“就这?没了?”“嗯。”迟潜挑眉,“那他哭……”陈槐安摇摇头,表示跟他没什么关系。迟潜看他一眼,“行吧,那你先回家吧。”陈槐安却站着不动,只是看着他,迟潜看着看着,气笑了,语气无奈,“我还要工作呢,我可是很忙的好不好?”陈槐安没应。他眨巴眨巴眼睛,随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接着又哄道:“乖啊乖啊,你自己先回家,好吗?”陈槐安不肯。撂下一句“我去车里面等你”就走了,冷冷酷酷的,看背影跟刚才那小孩还有点像呢。哦。他好像还说了一句——“迟潜你用完就扔。”迟潜是过了几天才见到小蒋时的,他们一起在小卖部门口蹲着吃薯条,迟潜问她那个小男孩最近还有没有欺负她。小女孩摇摇头说没有了,然后她抬头看向迟潜,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欲言难止。迟潜看着她:“想说什么就说呗,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似乎很纠结,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就是……他们现在在传我有一个哥哥很吓人。”“可是我没有啊。”薯片差点哽在了喉咙里,迟潜轻轻咳了声,忍不住笑了,“真的?”“他们真这么说?”女孩认真点了点头。迟潜摸摸她的脑袋,问:“那你愁眉苦脸的干嘛?这不好吗?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可这是假的,我没有啊。”“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姐姐。”小蒋时的声音听起来很让人难过。小小的面团一样的小孩,心思这么多,迟潜叹了口气,忍不住多安慰了两句。“假的就假的呗。”“反正你又没这么说过。”“班上还有同学跟你一起玩吗?”小女孩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了,她点点头,乖巧道:“有的。”迟潜挑了眉问,“他们不害怕吗?”“嗯……他们说,我哥哥是我哥哥,我是我,他们是跟我做朋友,不是跟我哥哥做朋友。”迟潜愣了愣。这话说的……听得心窝子都暖暖的。他忍不住勾唇,说:“小时。”“恭喜你啊,这些就是真正的好朋友了。”“你才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好朋友,很让人羡慕啊。”小女孩被她说的害羞,两颊微微泛红,想了想,抿唇又问:“迟潜哥哥,那你有吗?”迟潜被她问的一愣。“我有的。”她问:“是那个哥哥吗?你喜欢的那个哥哥。”迟潜笑了笑,说:“他不是,他是……我的爱人。”“我们在一起了,小时。”他轻轻说。小女孩怔了一瞬,迟潜站起来摸摸她的头,“要帮我们保密哦,只告诉你了。”“对了,你同学口中那个吓人的哥哥也是他。”“所以,这是真的。”“……”他看着她露了一个笑。后面又说了一堆,好不容易把小蒋时哄好,迟潜转头去了一趟四月的墓地。他最近看着小时,总是会想起小时候的四月,她们是一样的善良,一样的软弱,一样喜欢去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他那时候因为不能共情所以总是回的淡淡的。想起来总觉得遗憾。去的时候带着一束茉莉,一沓照片。茉莉是四月喜欢的花,照片是他拍的,她的生命太短暂了,总是来不及解过去的谜团,迟潜觉得对她不公平,所以不管做什么事还是想要拍一张给她看看。秦妙说她不能一下子回去看两个人。但四月一个人在这里,不也孤单吗?迟潜想到这层,却也无力改变这个局面,好在他离开的时候又碰到了秦妙,至少她会常来看她,这个事实倒叫人安慰。他知道,自己也会这么做。深秋的时候,迟潜没在天清路再见到过顾渚,那次谈话之后,他每次来就是坐在路边看着他扫落叶,也不说话,再后来,他就消失了。迟潜没有问陈槐安他去了哪里。他们是因为陈槐安而相识,但假如越过陈槐安,或许他们现在也能够称得上是一句朋友了。这是极好的。人和人之间的交涉,如果相遇的时候,能谈上一句朋友,其实就是治愈人心的事情。天清路上,王大爷一如既往的带着他那夹杂着噪音的收音机,每天早晨定时播报新闻,播到吓人的地方就换频道,迟潜知道他是把自己当小孩了,但他心想,小孩就小孩吧,当小孩也挺好的,总有人疼。后来闲来无事的时候,他跟王大爷聊天,才知道原来王大爷活到这个岁数了还是无儿无女,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喜欢他们村里头一个姑娘,结果那个姑娘嫁给别人了,他也就没什么结婚的想法了。迟潜本想安慰他自己以后也会无儿无女,但他很快又想到自己还有陈槐安,比他的境遇要好得多就不再好意思讲了,只是问他孤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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