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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时竞珩语气淡淡的,神色平静,“我平日里又不需要自己出门买东西。” 辛乔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眼底的欢喜淡了几分,她沉默了几秒,才扯了扯嘴角:“哦,那不好意思哦。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而且,”她微微低下头,“如果这些细节没做好,留不住客人,我连带上你那顿晚饭的钱都出不起。所以你也可以趁机体会一下,这种这辈子可能就只有一次的、为了生计奔波的感触。” 豆子本来站在中间,看着两人面色中的温和都一点点散去,不由得退开躲在一旁,她咬着嘴唇,悄悄往椅子后面缩了缩。 时竞珩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我为什么要刻意体验这些琐碎的事?” “……” 辛乔情绪正要上来,就这样被浇灭。 也是。 总有站在高处的人要问别人为什么弯腰。 她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低下头,伸手整理着桌上的杂物。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管店里的事,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她背对着时竞珩打扫,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好吧好吧,那你就当看个热闹。”她的声音闷闷的, “看看不会投胎的人,要怎么做人吧。” “……” 时竞珩张了张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接她的话。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她收敛起的笑意,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把同一块抹布翻来覆去叠了好几次。 他望着她垂眸时碎发顺着耳际滑落,手中正用抹布擦拭着椅子,应付完一件便又要匆匆应付下一桩琐事。 店里很安静。 只有和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车鸣。 辛乔的情绪向来直白外露。 低落的时候,连周遭氛围都跟着沉静下来。 也有可能是她这时会将外界的声响全部屏蔽,她把自己裹进那层透明的壳里,什么声音都进不去,也什么声音都不愿意放出来。 早上来的人向来不多。 收拾完后,辛乔随便找了张靠镜子的椅子坐着,翘起腿刷小视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偶尔弯一下嘴角。 时竞珩靠在墙边半眯着眼。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和对方聊天。 空气里只剩下视频里短促的配乐声,和椅子偶尔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吱呀。 “给。” 一只手戳了戳时竞珩的手臂。 他低头,豆子端着一盘苹果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给辛姐吧。” “她早上吃过了,又要吃?”他看向玩光枢玩得正起劲的辛乔。 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拇指机械地往上滑,很显然没有想吃苹果的样子。 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看时竞珩,又看看辛乔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 无语。 不会哄人算了。 自求多福吧。 她塞了口苹果在嘴里,嚼得咯吱作响,默默走开了。 辛乔的注意力也没多专注。 她刷了一会儿就起身,动作带着轮滑椅跟着转了一圈。 就在她踏出店门的那一刻,胳膊被人抓住了,时竞珩像是要说什么,她倒也没多在意,只对他摇了摇头:“我出去拿下滑板。” 看今天也没有预约的客人了,她抓起外套跑了出去。 早上温度刚刚好,跑起来也不觉得热。 到了城铁站时,她蹲在寄存柜前取出滑板,起身后又觉得有些低血糖,索性就蹲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 再要起身时,余光扫到一双做工精致的皮鞋。 很少有人在巴船古这里还能保持鞋面亮得像能照镜子。 臭讲究的外地人。 她撑着柜子,正要站起来。 “辛乔。”来人开口。 她直起身。 面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法尔瑟。 他今日没穿那套古板的警服,而是套着一件挺阔的风衣,衬得身形修长,只是脸上仍戴着口罩,这次换成了黑色。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些,眼下带着点青灰,深灰色的风衣将肩线衬得冷峻又疏离。 “走吧,去聊聊。关于那天俱乐部的事。”他说完就半侧着身子,给辛乔让路。 天色还早,时间也不算急。 辛乔斜着眼望着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倒是法尔瑟偷看了她好几眼。 她也假装不知道。 直到抵达目的地,她才发现自己被送进了村里最贵的餐厅。 顶楼包间内,四面落地窗将巴船古的天色尽收眼底,天光明明透着深蓝,包间灯光依旧,桌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水晶杯一字排开,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和墙面上,像撒了一把碎星。 而法尔瑟本人,把她送到包间门口后,就独自消失了。 辛乔坐在偌大的包间里,环顾四周,拿起桌上的叉子猛戳面前的玻璃杯,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 这法尔瑟才是阴招百出吧。 专骗她这种单纯村民。 为什么又上当了? 说好的聊聊,结果把她扔在这个吃一顿要她一年房租的地方就跑。 不会是要她付款吧。 她越想越坐不住。 看着进进出出摆放餐具的服务人员,她浑身难受。 “辛辛。”一双手覆上她的肩。 顺着她的肩线缓缓上移,那双手从身后将她的下巴轻轻握进掌心,让她的头不自觉的轻微抬起。 所有的思绪瞬间飞散。 大脑跟着空白。 她身体僵直,握着餐具的手指一寸寸收紧,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平。 呼吸凝在喉咙里,那双手的触感从下巴蔓延到颧骨,再到耳根,让她难以动弹。 好凉。 身后的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握着她。 拇指的指腹极轻地蹭过她的下颌线。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不知是包间的熏香还是谁身上沾染的气息。 落地窗外,巴船古的天际线安静地铺展着,而窗内,冷调的灯光将两人笼在一起。 辛乔的睫毛颤了颤。 “我又不是来收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压着笑,低低沉沉地在安静的包间里晕开, “怎么见到我也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 听到这个声音,辛乔不用回头也能在心底精准锁定来人。 这个人叫景忱。 他是辛乔在福利院那段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也有可能是她单方面认定的朋友。 他们分开已经五年多了。 时过境迁。 之前时竞珩偶然提起景忱时,辛乔就立刻在光枢里,翻遍了关于他的所有公开信息。 她不懂联邦首都城复杂的职级划分,可“总统对外发言部”,光是沾着“总统”二字,就透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分量。 他还是部长。 混得还挺好。 辛乔没有回头。 她甩开他的手,起身就往门外跑,椅子被她带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也顾不上管,只顾着在心里把法尔瑟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有人吗?”她来到这间顶层包房的半透明玻璃大门前,抬手叩了叩。 门锁不知何时被人锁死,金属锁芯透着冷硬的质感。 她半蹲下身,眯眼凑近锁眼细看,又直起身,掌心用力拍打着玻璃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走廊里明明有侍应生经过,可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目光扫过门顶专属的包厢标识后,便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离开,像是完全听不见包间里的动静,刻意避开这片区域。 走廊里的灯光温温软软地透进来,落在辛乔脸上,她站在那里,手指还搭在门上,肩膀跟着绷紧的身体一点点缩起来。 看着门外的侍应生们这副模样,她语气礼貌但翻涌着不耐烦:“我会投诉你们店的。” 景忱反倒坐了下来,姿态从容不迫。 他抬手提起玻璃水壶,往空水杯里注入温水,而后将水杯轻轻推到辛乔刚才坐过的位置,动作慢条斯理。 “他只是来巴船古出差的城里人。”辛乔转过身,背抵着门,冲景忱抬了抬下巴,语气忽然带了点狠劲,“而我不一样哦,我是本地人。” “我的素质就只有被你们得罪了,会拉三十个村民写一百条差评的水平。” 景忱看着她,没有动怒,甚至嘴角还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 辛乔看几眼就要收回目光,隔一会儿,再看向景忱时,他还在看她。 最后,是景忱先忍不住,他忽然长腿迈开,一步步朝她走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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