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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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门内突然安静下来，李桉厌等了几秒，又敲了敲门：“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三十分钟。”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门并没有打开，李桉厌试探性地推了推，发现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谨一，开门。”他的声音稍微严厉了些，“不然我走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门后传来物体被拖动的摩擦声，接着门开了一条缝，李桉厌小心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整个房间像是经历了一场飓风，床单被扯到地上，枕头被撕开，羽毛散落一地。墙上的素描纸被撕得粉碎，像雪花一样铺满了地板，而房间中央，言谨一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双手鲜血淋漓，身边散落着被掰断的画框木条。

最令人心惊的是，少年面前摆着一个被砸碎的闹钟，玻璃表面裂成蛛网状，指针永远停在了三十分钟的位置。

言谨一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在看到李桉厌的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他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指向那个破碎的闹钟，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时间到了”

李桉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言谨一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对，时间到了”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所以，我回来了”

言谨一突然扑进李桉厌怀里，沾血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道道红痕，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呼吸急促，就那么闷在李桉厌肩头流着眼泪。

李桉厌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

自闭患者5

“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李桉厌低声说，同时小心地避开言谨一手上的伤口，“但现在，我们得先处理这些伤”

言谨一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乖顺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李桉厌扶他站起来，然后要去拿一旁一直放着的医药箱，这时少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让李桉厌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回来了所以我还是乖狗狗对吗？”

李桉厌的动作顿了顿。少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湿漉漉地望着自己，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你不是狗狗。”李桉厌轻声说，却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言谨一凌乱的黑发，“不过你确实很乖”

转身去拿医药箱，当他回来时，发现言谨一已经乖乖地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只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血迹在白瓷般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疼吗？”李桉厌单膝跪在床边，轻轻托起言谨一的手腕，言谨一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桉厌的脸，仿佛怕一闭眼对方就会消失，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木屑和碎玻璃，有几处伤口深得能看到粉色的肉。

李桉厌先用消毒棉球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碘伏碰到伤口时，言谨一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疼可以喊出来”李桉厌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忍着。”

言谨一却摇摇头，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桉厌的眉心：“别皱眉了”

李桉厌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锁着眉头，他舒展开表情，继续低头处理伤口：“为什么要砸闹钟？”

“它走得太慢一直不到30分钟”言谨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以为它坏了你不回来了”

李桉厌缠纱布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对上言谨一的目光，发现少年眼里盛满了某种近乎虔诚的信任与依赖，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下次不准这样。”李桉厌故意板起脸，“伤害自己是很愚蠢的行为”

言谨一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突然用包扎好的手抓住李桉厌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那你别走”

李桉厌叹了口气，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言谨一立刻紧张地跟着站起来，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李桉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被少年顺势抱住了腰。

李桉厌把他按回了床上认真的看着言谨一，对他说：“我现在会留下，但是晚上我还是会走。”

言谨一猛地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受伤，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桉厌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谨一”李桉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如果你现在闹脾气，以后我就不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言谨一头顶，少年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慌乱取代，他抓着李桉厌衣角的手指紧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下来。

“明明天”言谨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会来吗”

李桉厌看着他这副强忍脾气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他伸手拨开言谨一额前的碎发：“会，早上九点。”

言谨一的睫毛颤了颤，突然抓住李桉厌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少年的脸颊冰凉，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证明”言谨一执拗地盯着他，“证明你会来”

李桉厌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拉过言谨一包扎好的手，在布条上写下一串数字。“我的电话，如果我没按时到，你可以打给我。”

言谨一小心翼翼地看着手心，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低头看着那串数字，突然凑近闻了闻，墨水的味道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吗？”李桉厌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言谨一犹豫了一下，突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李桉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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