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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夫一夜未归。
章年卿和冯俏用早膳时,得知人还未归来,不由得担心起来。冯俏舀了一碗海鲜粥,递给章年卿,道:“要不要我们再等等?”
章年卿沉吟片刻,点头道:“等等吧,说不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驿站厨子手艺还不错,海鲜粥有鲜无腥,香滑鲜嫩,味道可口。章年卿吃了一口,觉得还不错,便舀一勺给冯俏尝尝。冯俏鼻子灵,扭头道:“我不吃。”
章年卿挑眉,“哦,你不吃的东西,给我盛满满一碗?”
冯俏无奈,只好停下筷子,乖乖张嘴。意外的是,竟然不难吃,她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章年卿满足的不得了,终于达成小时候想喂她的愿望,好高兴!
冯俏故意使坏,喝完粥咬着勺子不松口。章年卿拽了两次拽不出来,才觉得不对劲。在她头上爆敲一下,威吓道:“松口。”冯俏才不怕他,得意的不得了。
章年卿啧啧有声:“那你就叼着勺子吃吧。”自顾自的拿起另一把勺子吃起来。
冯俏不甘冷落,噙着勺炳亲昵冲他蹭蹭,撒娇的递了递。一下又一下,戳在章年卿侧脸上。
章年卿头也没抬,刮着碗咽下最后一口。左顾右盼,“珠珠,人呢。再去盛一碗过来。”
“饿死你。”冯俏自己抽出勺子,站起来就要走。
章年卿赶紧把人拉回来,打横抱起,和尚撞钟般晃了一下。冯俏吓得紧紧抓着章年卿衣服,“章年卿,你快放我下来。”
章年卿新鲜极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床第之外听见冯俏叫他名字。他眼睛亮晶晶的,“再叫一遍。”
冯俏呐呐的,“哪有直呼其名的,天德哥你快放我下来。”
章年卿顺从的放下她,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毛竹来禀道:“崔大夫回来了。”神色犹犹豫豫,话未说尽。
“无妨,直说吧。”章年卿道。
毛竹一言难尽,躬身道:“小的去请崔大夫进来。”
章年卿和冯俏对视一眼,冯俏点头示意,柔声道:“你去吧。”
章年卿换身衣服,提步去楼下。
崔大夫衣衫褴褛,形容狼狈,身上还有血迹。章年卿心一跳,端起茶碗轻轻吹起浮茶沫儿。良久,崔大夫败下阵来,忍不住先开口道:“章大人,求你救救青妹吧!”
章年卿掀起眼皮,惫懒的看他一眼,淡淡道:“下午出发,你收拾收拾。”
“章大人,章大人。”崔大夫慌了,膝行前进。他没想到这么一个黄毛小儿居然如此铁石心肠,竟然什么都不问,更妄论帮不帮忙。
眼看章年卿就要走出大门,崔大夫高声道:“章大人,青嬷嬷是被嵇玉涛嵇大人追杀的!”
章年卿蓦地驻足,不敢置信的回头。近乎咬着字,重复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说的是谁?”
崔大夫郑重的磕头,一字一句道:“工部都给事中嵇玉涛嵇大人。小人知道,尊父章大人与嵇大人相识,想必章大人也不愿意,眼看着父亲的同僚,自己的叔叔伯伯被御史检举……”字字句句,调理清晰。俨然是事先打过腹稿。
章年卿眸如利箭,直射人心。他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父亲和嵇玉涛认识。”
崔大夫正犹豫,章年卿冷笑一声,高声道:“赵鹤,把人绑起来。清理行迹,现在出发。”
章年卿一下子想到最不好的地方去。
崔大夫见人拿绳子进来,心一横,闭着眼睛道:“贵府小姐满月时,嵇大人曾在九斛珠打了一套重礼,拿银镯镶猫眼宝石做满月镯。百仁堂和九斛珠是斜对门,我和掌柜的相熟。”怕章年卿不信似的,“贵府小小姐,是不是双字青鸾。”
章年卿眼神平静,冷冷的看着他。崔大夫避开他的视线,解释道:“那手镯的两端,分别刻着’青‘’鸾‘二字。”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此刻,屋子里分明大大小小站了五个成年男人。除了崔大夫急促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崔大夫仰着头,眼中冀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黑阎王‘。
良久,章年卿脚下一动,坐回椅子上。微微噙笑,道:“从头开始说吧。”
章年卿已经不信崔大夫任何话,甚至连这次的汀安之行,他都觉得是崔大夫有意为之。
薄津浩、崔大夫、青嬷嬷,这三个人在他脑中不断盘旋。
章年卿状似风轻云淡,耳朵不放过崔大夫说的任何一个字。
崔大夫呼出一口气,不动声色,擦擦额角了冷汗。第一步,走对了。
崔大夫知道章年卿留下,完全是对嵇玉涛的事情感兴趣,所以并没有讲太多青嬷嬷的事。开门见山道:“青嬷嬷从宫里出来后,为了谋生。一直为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调理身子,教导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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