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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听到了很多声音,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但那些脚步声不是在跑,是在走。
很慢,很整齐,像军队在行军,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
顾夜舟的手又抓住了我的手腕,这次他没有攥紧,只是把手搭在上面,像在确认我还在。
“林深。”
“嗯。”
“那个孩子还活着。”
“你说什么?”
“伴娘说孩子死了。她在花坛里挖到了血衣,但孩子没死,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就在这里,在这个房子里。”
灯又亮了。
不是全部灯,是一盏,宴会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亮了,光很强,照在下面的人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上躺着人。
不是死人,是之前那些宾客,他们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胸口在起伏,在呼吸。
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躺在地上,赵烈蹲在他旁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活着。”赵烈说。
新郎不见了。
方晴站在原地,她的脚边是那把匕首。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踢了一脚,把匕首踢到了墙边。
“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她的声音有点哑。“沈念的孩子的父亲。不是新郎。”
“新郎也是受害者。”顾夜舟说。他走到宴会厅中央,看着地上那些昏迷的宾客。“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他们被困在这个房子里三年了。每天重复同一天,婚礼,宴会,天黑,然后一切重来。”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个孩子在找东西。”
“找什么?”
顾夜舟转过身,看着我。
“找他的另一个父亲。”
宴会厅的角落里,那个穿黑色旧外套的老太太坐起来了。
她不是在昏迷的人中间,她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倒下过,她看着我们,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你知道了。”她开口了。声音不像是八十多岁老人的声音,很年轻,像二三十岁的人。
顾夜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是沈念。”他说。
老太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才有的光。
“我是沈念。”她说。“也是那个婴儿。也是那个新郎,也是那七具尸体,我是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我是三年前死掉的所有人的记忆,我是一团东西,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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