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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敬淮撑着额头,也是坐在这儿,男孩坐在他怀里,生疏地捏着钢笔,努力写下那串英文。
“i--love--you”吕幸鱼拖长了音,他说得不标准,故意在曾敬淮耳边念。
曾敬淮搂着他,亲他红润的嘴巴,吕幸鱼还在捉弄人呢,就被亲了,他眼睛瞪得很大,反应过来后会瞪人。
他为什么当初要同意吕幸鱼养这个这个孩子?
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不该把人捆在自己身边,他这是遭了天谴,老天爷在报复他。
他要是一开始就装作不认识,不那么爱耍心计,即使不能天天看见,但至少他还活着。
活在江家,活得肆无忌惮。
他脊背抽搐,眼泪掉下来,洇湿在那张陈旧的纸条上。
战争胜利以后,梨园被政府拆除,只是街角的那家戏班还在开着。
“好像是叫桐衣阁吧?”街边摆摊的老贩说,曲遥笑了,他掂量了下手里的饼,他抬头看去,嘴里应道:“是叫桐衣阁。”
“诶诶诶我想起来了,十年前,平洲一曲成名的那个小青衣,就是在这儿唱的,我还记得呢,他唱的什么鸟?什么雀”
曲遥好心解答:“《凤还巢》。”
那人挠了挠脑袋,“你比我还清楚呢,我都在这儿卖了好多年的饼了。不过那小青衣我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你见过吗?”
“小时候走街穿巷,经常能看见他被班主追着跑,他长得真是俏,也不知道他师傅怎么狠得下心收拾他的。”
“他叫啥名儿你还记得不?”那人问。
曲遥眯着眼,看着桐衣阁的招牌,咬了一口干硬的饼,两个小孩儿在街头招摇撞骗的场景在他脑子里来回翻滚。
“小鱼儿。”
那个长得很俏的小青衣叫小鱼儿。
桐衣阁是被一个疯子盘下的,原来的老板早就坐船跑了。
那疯子自称是程雪娥的相公,天天描眉画唇,顶着已经褪了色的头面,穿着不合身的湖绿戏服,扮作青衣在空无一人的桐衣阁里唱戏,嗓子拈得很细,如同鬼魅般晃荡在偌大的戏院里。
路过的人有好几次被吓住,叫了巡警来。
门前摆摊的老贩惊愕地捂着嘴,看着这个男人被押了出来,糊了满脸的油彩腻子,身着劣质戏服,推搡间,头面滚落在地。
男人蓄起的长发也落了下来,老贩一惊,这不是曲桓的儿子吗?
果然没过几日,这个疯子又被放了出来。
桐衣阁内,日复日,年复年的徘徊着男人凄怨瘆人的唱腔。
世界一(完)
作者有话说:
无
赤水红溪(1)
赤水镇,最东边的山下,是一片枯木林。
朝阳覆盖了半边天,枯叶上的积雪化成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一只浑身沾满泥泞的猫从树下钻了出来,背上的毛发被泥裹得成了一绺绺的,它仰着头,嘴巴张开,粉红的舌尖探出,去接滴落下来的冰水。
“它呢?还没死?”树洞中发出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树洞狭窄,缓缓探出一个漆黑的蛇头。
蛇头很大,两只漆黑的眼睛诡异地盯着正在喝水的猫咪。它嘴巴前端裂开一个缝隙,蛇信从里面伸长了,在猫咪的鼻子上点了点。
脏兮兮的猫,聚精会神地张着嘴巴喝水,湿漉漉的眼睛犹如两块琥珀,它打了两个喷嚏,转头像是瞪了黑蛇一眼。
它跳进洞里,“还没有,怎么办呀?它要是死了,我还不被其他妖怪给欺负死。”它在蛇洞里翻来覆去地滚着,叶子黏在它身上,将蛇洞里滚得乱七八糟的。
黑蛇尾巴扫过去,将它身子圈住,随后拎到面前来,蛇的眼睛,与生俱来的冰凉,蛇身布满规整阴凉的鳞片,猫咪被他裹着,不禁打了个冷颤,它两只前爪无助地朝空中伸着,露出粉色的软垫。
黑蛇弯曲着脑袋,在它脸上蹭了蹭,“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再也不受别人欺负。”
“什么?”猫咪被它蹭得直往后躲,悬在空中的两只脚掌也在用力蹬着。
“你不是一直想化形吗?传闻说,吃了渡劫妖怪的内丹,就可以成功化形。”黑蛇的语速轻缓,空灵地回荡在蛇洞内。
猫咪惊愕地张开嘴,湿粉的口腔在黑蛇面前若隐若现,它磕磕绊绊道:“那、那它岂不是要、要死?”
蛇尾越收越紧,“那又如何?它渡劫已经失败了,现在正半死不活的躺在洞里,不如识相点把内丹交出来。”
“它要是真的喜欢你,肯定会给的。”黑蛇循循善诱,猩红的蛇信在琥珀色的眼珠中一晃而过。
猫咪被他裹得呼吸困难,它吐出了舌头,“你松开点,我要被你弄死了。”
黑蛇一怔,稍微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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