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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两人去了这附近的友谊商店。这家商店比供销社大出不少,东西也更全一些。秦砚先去买种子,宋月兰四处打量没走几步就就看见另一个柜台里面有针灸针。她为了买针灸针跑了好几家供销社,一直没有买到。宋月兰有些兴奋她对服务员道:“你好,麻烦我要四盒针灸针。”站在柜台后面的女服务员却正和旁边的服务员正聊得热火朝天。见对方毫无反应,宋月兰只好再次提高自己的音量喊道:“你好,麻烦一下,我想要四盒针灸针。”总算是引起了名服务员的注意。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先是白了一眼宋月兰,然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懂不懂规矩啊?”宋月兰在老家的时候也曾碰到过像这样态度恶劣的服务员。她清楚在这个年代里,很多商店的服务员脾气都大得很呢。不过,眼下为了能够顺利买到针灸针,宋月兰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耐下心来问道:“请问买个针灸针还要讲究什么规矩吗?”服务员竟然嗤笑一声,轻蔑地说:“哼,难道还要我义务告诉你吗?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宋月兰,又转身继续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起来。这时候一对外国夫妇走来。那名原本冷漠对待宋月兰的服务员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迅速迎上前去。跟刚才回答宋月兰问题判若两人。这商店一开始是外汇商店,只招待外国人和华侨,最近几年才逐渐开放给普通民众。里面的服务员都统一经过英语培训,一个个眼高于顶。秦砚刚在别的柜台买好种子,看到这一幕走上前冷冷道:“什么规矩。”服务员原本还想出言讽刺两句。但是个子挺拔的男人这样盯着自己,让她有一种压迫感。她不自觉回答:“针灸针属于医疗器材,要工业票,要不然你们有本事有外汇券也行。”说完她又跟那对外国夫妇交流去了。宋月兰有些失落,她没有工业票也没有外汇票。秦砚:“那些针灸针我都要了。”服务员转头:“没票买不了,你是不是听不懂啊?”秦砚拿出两张外汇券,放在柜台上面。服务员张张嘴吧,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拿出外汇券来。宋月兰有些惊喜,她没想到秦砚会有外汇券。她转头看向服务员坚持:“先来后到。”她实不能忍受服务员对待外国人那种明显高看一眼的态度。明明那对外国夫妇就是来的比他们晚。服务员一听宋月兰说话:“狗屁,人家是外国友人懂不懂,你小丫头片子是谁啊?”秦砚冷冷道:“怎么外国人就高人一等,膝盖这么软吗?”宋月兰第一次听秦砚说这么重的话,有些惊奇的抬头。她的视线正好看见对方的冷峻的下颌。服务员听到秦砚将自己比作狗,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谁膝盖软?”宋月兰提高音量道:“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嘛,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可你们却只因为他们是外国人就优先招待他们。”周围不少顾客开始小声的议论:“对待同胞一个样子。”“对待外国人又是一个样子。”“算了,我都习惯了,人家只是说几句。”“上次我朋友来这里,直接被骂出去了。”他们的动静不仅引起了周边顾客的注意力,惊动了商店的经理。经理立刻上前打圆场:“同志,你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拿。”听见他们要针灸针,经理把柜台下面的是十多盒的针灸全部拿出来。经理:“一共十二块钱。”最近他们商店登上报纸了,当然不是好事,而是恶评。报纸上毫不留情地对他们店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指责他们对待外国客人热情备至、关怀有加,然而面对本国同胞却冷淡如冰、爱搭不理。经理刚刚才因为此事被上级领导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心里正郁闷着呢。可谁能想到,店里的服务员居然又捅出这么个篓子来。宋月兰看到这位经理的态度火气消了大半。她拿起装了针灸针的牛皮纸袋,准备离开。那名女服务员还跟那对外国夫妻沟通呢。她仅仅掌握了一些非常基础的英语口语。女服务员听到对方一连串流利且快速的话语时,她变得有些慌乱失措,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具体含义。一旁的经理见状,连忙试图用自己会的英语与这对外国夫妇进行沟通。但即便如此,双方之间仍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语言障碍,交流依旧无法顺利展开。宋月兰有些忍不住提醒经理道:“他们说的不是英语。”虽然她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是能够听出来不是英语。女服务员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反驳道:“你又懂什么,别在这里信口胡诌。”秦砚突然开口说道:“他们的确讲的不是英语,而是德语。”经理闻言如获至宝,赶忙满脸堆笑地向秦砚请求道:“这位同志,如果您能够听懂他们所说的语言,可否请您帮我们做个翻译呢?”秦砚似笑非笑:“我难道有这个义务要告诉你们吗?”服务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明明不懂,还非要装作很懂的样子……”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经理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小夏是店里的老员工了,而她平时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没有义务”。如今听到秦砚说出同样的话来,经理心里顿时明白肯定是小夏之前的态度惹恼了人家。每个月他都要处理几次有关小夏服务态度的投诉。秦砚并不理会对方的态度转头跟那对夫妇交流了几句。只见那对外国人夫妇的脸上瞬间流露出惊喜之色,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从他们的反应可以明显看出,秦砚不仅精通对方的语言,而且表达得非常清晰准确。不过他并没有告诉经理他跟那两位外国夫妇聊的什么。一旁的经理见状,狠狠地瞪了服务员一眼,严厉地说道:“小夏,赶紧向客人道歉。”夏丽丽却显得有些不情愿,她微微低下头,朝着秦砚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听清。秦砚皱了皱眉,平静地看着服务员说道:“你不应该向我道歉,真正需要你道歉的人是她。”给宋月兰道歉,让夏丽丽心里感到极度的不舒服。毕竟在她看来,宋月兰不过就是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凭什么要她低头认错呢?想到这里,夏丽丽的眼眶渐渐泛红,但她依然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开口向宋月兰道歉。此时,经理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他严肃地警告道:“小夏,如果再不道歉,这个月的奖金可就别想要了。”这番话砸在了夏丽丽的心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经理如此当众斥责,夏丽丽终于无法再忍受内心的委屈和羞辱。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极不情愿地转过身面向宋月兰,带着哭腔轻声说道:“对不起……”说完这句话后,夏丽丽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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