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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突然就听到董雨薇那极富感染力的声音,一转头,只见他们一群人已经爬上了一个小平台。
程叙、叶申、董雨薇、谢久安,除了程少博,其他四个人居然都齐了!乌贼喜出望外,眼睛发红,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给这帮人一个教训。
他生生按捺住自己要爆炸的心情,理智告诉他还要再等一等,等烟花绽放,等万众欢呼,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那场景才更精彩更刺激不是么?
就在这等待的几分钟里,乌贼发现了程可可。原来不止四个人,还有一个小鬼头?
这小鬼头是谁?
乌贼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立马就想起程少博曾经说过,他家还有个小儿子,他那胳膊肘往外拐的亲弟弟,天天黏在程叙屁股后面,看着就烦。
乌贼恶狠狠地盯着程可可,白白嫩嫩、漂漂亮亮,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乌贼又想起自己和三儿的过去,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走在街上就像两个小乞丐,一直被人瞧不起,直到靠自己的拳头打出了一片天,在茂名这个贵族学校也没有人敢瞧不起他们。
程叙亲昵地抱着程可可坐到木质扶手上,亲昵地默默他的头,又亲昵地刮了下他的鼻子,程可可看向他的眼里全是崇拜和喜欢。
一幕一幕,全被乌贼看在了眼里——呵,果然是个好哥哥啊。
乌贼额头青筋暴起,眼睛像充了血似的,缩在怀里摁着那瓶东西的手不住地发抖。
他突然就改了主意——最在乎的人受到伤害,难道不比自己受伤还要痛苦万倍?
就像他在每个深夜里都忍不住责问自己,为什么要让三儿去顶罪?为什么死的是三儿?哪怕死的是自己也比三儿走了强啊!
“十、九、八、七、……”
零点将至,程叙和久安相视而笑,董雨薇偷偷瞄向叶申,笑意写在脸上、藏在心里,好像所有的彷徨和低潮都能被留在过去,新的一年,坏事清零,未来可期。
就在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空,等待烟花降临的那一瞬,乌贼猛地冲了过来,掏出怀里的瓶子,拔开盖子。
“董雨薇,谢久安,你们两个贱人去死吧!”他一边发了疯似的喊着,一边冲向两个女生。
四个人一惊,慌乱中,程叙下意识地护向久安,叶申也挡在了董雨薇的前面。可乌贼却一转向,把手中那瓶东西泼向了在一旁毫无防备、一脸单纯的程可可……
“啊……”
程可可捂着眼睛从扶手上跌落下来
程叙猛然醒悟过来,手足无措地去接,可还是晚了一步,可可已经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三、二、一!新年快乐!”
“嘭,啪,咻——”
烟花响起,远处毫不知情的人们欢庆着新年的到来,可这一角落的世界,却从这一刻开始,塌了。
梦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当哥哥吗?怎么样?害死弟弟的滋味儿好不好受?”乌贼面目狰狞地狂笑着,冲着程叙大吼。
程叙顾不上乌贼的冷嘲热讽,他紧紧抱住浑身发抖的可可:“可可,可可,你怎么样?手放开让哥哥看看!”
“我脸好疼!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程可可缩成一团,完全不敢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叶申一拳把乌贼打倒在地:“你他妈泼的是什么?我操!你是不是疯了!”
乌贼狞笑着:“你管我泼的什么,反正那小孩儿是毁了!一起下地狱吧!我要让你们全都给三儿陪葬!”
“你是不是人?我他妈杀了你!”
叶申红了眼,疯了似的一拳又一拳打在乌贼身上。乌贼无赖似的躺在地上,任由他打,毫不还手,盯着程叙的方向露出满足又变态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董雨薇急忙过来想拉开叶申,生怕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
久安惊慌失措地守在程可可边上,却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帮上忙。
“哥哥,好痛,哥……我是不是瞎了。”程可可似乎连哭都哭不出来。
程叙逼自己冷静下来,凑近仔细一闻,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三氧化硫!这种味道在化学实验课上闻到过。
“硫酸!泼的是硫酸!”程叙冲其他人吼道,“有没有干净的布或纸,快拿出来!”
久安急忙翻包,掏出一包干净的卫生纸递给程叙。董雨薇也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抖抖索索地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
“可可,别怕,哥哥在,哥哥在。不要抓,不要碰自己的脸,哥哥帮你!”
程叙一边安慰程可可,一边强迫自己控制住颤抖的手,撕开纸巾轻轻擦拭可可脸上残留的硫酸液体,又解开程可可的衣服,擦拭脖子上被溅到的部分。
小孩子皮肤嫩,程可可左侧脸上的表皮已经被腐蚀得厉害,裸露出红色的肉,左眼也半耷拉着。右脸整块发红,烫出了水泡,仅能睁开的右眼里噙满了泪水,满是恐惧与不解。
程叙心脏一阵刺痛,又冲其他人大吼:“水,谁有水?需要大量的水!”
叶申放开乌贼,赶紧从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水是火锅店送的,本来叶申嫌带着麻烦,又怕万一两个女生口渴,犹豫了下也就带上了。
周边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小平台上的动静,有几个热心的群众赶掏出了自己带的水甚至饮料。
“可可别怕,哥哥现在帮你冲洗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凉,你忍一下。”程叙强忍着泪水说道。
被硫酸泼到后,要用大量的水冲洗,程叙记得实验课上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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