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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赐婚
一股甜香的气味大巷头飘散进来。尽头,一位白胡子老人推了车走进,一步一蹒跚,一步却又一稳健。车上立了不少做好的糖人,都是少女的模样,仔细看来,无一不隐约透着些许赵宣的神.韵。或静坐,或亭立,一颦一笑像都像极了。
众人好奇,都凑到门口来瞧。
“呵!那不是初华?”君淳推了推君逸,挤出一个脑袋说:“老伯手艺真是好!”白胡子的老人在郡主府门前停下,连连摆手说:“姑娘抬举我了。”他指指李昶讲:“这些糖人儿,都是这位公子日日来我摊前,学了半个月做出来的。”
君淳顺着他手指所指向的方向,看着李昶,心直口快说:“嚯!方才人多,我倒是没注意到李世子也来了。”她回头去看那糖人。李昶也只是点点头讲:“确实人多。”
站在最前的赵宣,怔在原地。心里一时不知上什么滋味。过了十五年的生辰,还没有哪个在送礼上花过这样的心思。她缓缓挪开步子,走上前拿下一串来,那甜味儿更甚,大团大团地从鼻尖涌入。
“也难怪,我们初华金玉般的身份,谁不想对着好点儿?”君淳这话一出口,就挨了君逸一个爆栗。李昶的脸色微沉,叫人看不出深浅。他盯了君淳片刻,而后又挪开目光说:“君姑娘的话,李某万分不赞同。”他最后瞧了赵宣一眼,转身向里走。
赵宣的眸色闪了闪,她明白,她与李昶虽是朋友,但也只止于各取所需。国公府好,李家才能好。她死死地攥住手中的竹签,指节捏的隐隐泛白。心中乱成一团。李昶方才看她那一眼,有失望,有愤怒,还有…………她读不出的东西。
赵宣的脚,似生了根一样,迈不开步子。只能看着他就这么拐过直廊。有一种顿同从心里开出花来。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了……?
君逸低声呵斥君淳说:“你方才说话太没有规矩!怎么这样尖酸刻薄了?”赵宣听着,回过神说:“不碍事,阿淳素来心直口快。李世子也不会痛她过不去。”
君淳拉着她进府说:“我就是瞧不上那个李谦!”赵宣这次没理她,回头朝老人招招手说:“老伯进来坐会儿,这一车的糖人我今日买下了。”
“不敢,早先李世子就给了钱。老朽这就该走了。”他说着做了个揖,就离开,礼节周到,大约是以前读过书。赵宣叫人讲车推进府。众人才跟着进来。
后头,大家一起说话,李昶也只是远远的坐着。他不笑,整张脸就想蒙上了一层阴霾。连着赵宣每每与他对视都是心里一顿不舒服。
中午,刚刚用过午膳。门房报说是宫里头来人宣旨了。赵宣去迎,瞧见的确实两位熟人。一个是黄德全,一个是曹满。这两个来宣旨,一准是件大事。
“杂家往逸阳伯府没寻着世子爷,可就与郡主在一处呢,也省的跑了,曹公公,咱这就一起宣旨。”黄德全抖开圣旨,瞧了瞧曹满,点头两人一同念道:“庄姝郡主,逸阳伯世子听旨!”
众人相互对望这,也没弄清是个什么情况,只纷纷跪下了。
黄德全清清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逸阳伯有子,性行均良,佐皇八子有功。祖荫之德,朕甚爱之,赐婚庄姝郡主。愿不苛朕望,鸾凤和鸣,结白头之好,以慰朕心。钦此。”
曹满紧跟在后头讲:“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公有女,郡主庄姝。清流毓婉,德才兼备。正值云英豆蔻之年,朕意擢赏,赐婚逸阳伯世子。愿不苛朕望,鸾凤和鸣,结白头之好,以慰朕心。钦此。”曹满合了旨上前说:“郡主殿下,接旨。”
赵宣怔怔的,没有反应。赐婚?她尚未及笄,为何赐婚?赵宣不接旨,众人也不得起来,却议论开来。曹满贴在赵宣耳边催了一句说:“小主子,快接旨!”
“我说李世子对初华有意思。”王珺娴低着头,小声的对王珺扬说:“你瞧,现在圣旨都下来了。你没指望了!”她跪的笔直,嘴巴尽量保持小幅度的动说:“这事讲来也奇怪,圣上好好的怎么管起小辈们的婚事来了?这旨意来的仓促,先前半点风声也不曾听过…………”她嘀嘀咕咕的念叨,王珺扬只觉得双耳一空,就要站起来。徒然感觉肩上一重,被林昭压住说:“你现在上去,要做什么?”
“我…………”王珺扬顿住,双腿失去力道,颓然瘫跪下身。现在冲上去,又能如何能?这是圣旨,不能抗的。曹满连喊了几声,也不见赵宣有反应。急了,直接塞到她手中说:“郡主,世子,恭喜了。”
赵宣手上松了力道,明黄色的布帛滚落在地,铺散开来。众人霎时鸦雀无声,到吸了一口凉气。染香眼疾手快给捡了起来说:“郡主是不是手上没有力气?”
赵宣点点头,垂下眼睫站起身道:“我今日,怕是有几分不舒服。便不送公公了。染香,你安排各位,都回屋里去罢。”她转身,直愣愣地往卧房走。
昭娘从腰间解下两个荷包,给黄德全和曹满一人塞了一个说:“我家郡主一时不适应,劳二位公公跑一趟了。”
李昶捏紧手中的圣旨看向赵宣的背影。赵宣虽然甩了脸子,但李昶是实打实的高兴。他一路把两位公公送出正门。曹满出了府叫住黄德全说:“德公公,等等。”
“呵。”黄德全笑了一下,站住,等着曹满过来说:“你不用担心,我虽然为皇上办事。但郡主也是杂家看着长大的。今天这事…………”他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接着讲:“杂家谁也不会说。”曹满笑着塞给黄德全几块金条说:“我与公公介是通透。”
染香给女眷安排了东跨院,男子安排在元寿园。隔得远远的,谁也不会坏了名声去。
李昶打外头回来,被王珺扬在仪门截下。两人远远的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李昶转了方向,不与他相碰。王珺扬却又是上前堵了路道:“李昶难道不该说说今天的事?”
“无话可说。”他淡淡的,想了一会才答。
“那李兄你可知,我对初华有心?”
李昶抬眸瞧他,八月的天,骤然就下起瓢泼大雨。雨水砸在青石地面上,迸溅开来,湿了两人的靴面。水珠积在檐角,大滴大滴地坠下。泠泠作响。
“我…………知。”李昶定定地看着他,如墨的眸子,蕴出一丝暗芒。对于王珺扬,他那时才从江南回京,是有心结识的。如若不是他引荐,自己也入不了赵岸的眼。李昶侧头瞧瞧外头的天,雨下的更大了。大朵乌云笼罩着天空,不见飞鸟,只有夏蝉,未觉疲倦。
王珺扬没见过这样的李昶,阴沉内敛。李昶在人前从来都是笑着的,未曾生过气。他走近了几步,修长的身板比王珺扬略高一些。
“但,那又如何?圣上的旨意并非有我撺掇。”他眼神锋利地扫向王珺扬道:“你既没有争到,便也就不要来质问于我。”两人擦着肩,李昶径直往主院去。
染香在门口瞧见李昶,上前拦他说:“世子爷还是回。郡主这会子怕是不愿意见您。”她把声音放低了,怕赵宣听见。
李昶没说话,站了片刻,里头就传出赵宣的声音说:“染香,叫他进来。”染香一愣神,李昶就已推门进去了。赵宣背对着门坐在圆桌前,回头瞧一眼李昶说:“坐罢,找你商量点事。”李昶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等待赵宣说话。
“我…………不知圣上会赐婚。”她的指尖敲击着桌面:“我本……没想过嫁作人妇…………或许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了。如今想想我若不成家,母亲也会担心。”她叹气:“我只同你说清楚了。嫁与你,咱们依旧互不干涉。你爱抬几房妾室就抬几房。叫她们少来惹我就好,而我帮着你,入仕升官,扬李家门楣。但是,在人前还是少不得要装一装夫妻样子,免得落人口舌。”说了一长串话,赵宣浅浅抿了一口茶。
李昶四处瞧了瞧房间的摆设,点头道:“一切听郡主的。李昶自当当牛做马在所不辞!”赵宣瞧他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说:“哪里有这样严重?”她这辈子,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婚事这样解决也好。省的日后心烦,李昶…………倒也是个值的。
赵宣笑上几声又歇住,捧着手里的茶,细细打量。青窑的冰裂纹,还是十岁那年承安帝赏的。这一用就是五年之久,十三岁时碎了两个杯子,原想叫人重寻了花色相似的来补上,但终究不好看,后也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两人一时沉默,外头的风吹着哨子李昶瞧了一眼她发间的红玉。只要先将赵宣名义上揽在自己眼前,总有一天会好的。哪怕就是这样互不干涉的过一辈子,她的生命里自己也足够重要了不是?他转过头来问了赵宣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点事情,没更新不好意思啦亲们。
今天赐婚了,有没有人在评去道喜啊~~~
哈哈,作者君日常卖萌结束。
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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