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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阮沅什么都没有,只是把手机推回来,说了一句“嗯”。
&esp;&esp;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esp;&esp;许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很快恢复了笑容。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拿起拿铁喝了一口,靠回椅背上,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
&esp;&esp;许艺看着她:“我那时候跟苏挽说过,公司新来了一个女生,很漂亮,是你喜欢的类型。让她不能接近你。我说,如果你跟她在一起了,我是会生气的哦。”
&esp;&esp;她说到“我是会生气的哦”时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许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阮沅,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
&esp;&esp;“不过现在好了,我回来了。”她说,眼神落在阮沅脸上,眼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帮我照顾她这段时间,我省心多了。她这个人太粘人了,一般人都受不了。”
&esp;&esp;这句“一般人”,轻飘飘地就把你归类了,放进一个模糊的、毫无特殊性的群体里,抹掉你在这段关系里所有的独特性。
&esp;&esp;阮沅没有回答。
&esp;&esp;许艺也没有等她回答,她站起来,把咖啡杯留在桌上,拿起自己的包,对阮沅弯了弯眼睛:“跟你聊天很愉快,下次有空一起吃饭。我好久没见苏挽了,答应了要跟她见面,她心里其实也怪想我的,只是爱面子,喜欢伪装不在乎罢了。”
&esp;&esp;走出商场的时候,霖城的晚风迎面吹过来,许艺低头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夹着烟的那只手在夜风里微微发烫,她看着那一点的火星,嘴角勾起来。
&esp;&esp;她知道那颗种子已经埋下去了。不需要浇水,不需要施肥,阮沅那种人,她自己会养的。
&esp;&esp;她不信阮沅无坚不摧,她只信世上没有经不起敲打的自卑。
&esp;&esp;如果有,那就是敲得不够准。
&esp;&esp;
&esp;&esp;阮沅从星巴克出来的时候,手是抖的。她把那扇玻璃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是烫的。一种从胸腔深处往上窜的火,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羞耻,闷在皮肤底下出不去,把她的耳根和指尖都烧麻了。
&esp;&esp;她站在商场门口,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车,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苏挽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班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
&esp;&esp;她没有问过去,没有提许艺,什么都没有。
&esp;&esp;苏挽回得很快,先是三个问号,然后又追了一条:“怎么了?”
&esp;&esp;阮沅看着那三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她没有回。
&esp;&esp;她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许艺说的那些话——
&esp;&esp;“爱撒娇,爱闹脾气,总是要让我去哄她。”
&esp;&esp;“谈了那么久,我都习惯了。”
&esp;&esp;“她就是那样,嘴上说着过去了,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
&esp;&esp;
&esp;&esp;每一个字都那么毒。明明不是粗鄙不堪的脏话,明明是用最温柔的,最体贴的话语,但是轻易地就击溃了那道最柔软,最在乎的心底防线。
&esp;&esp;她想起许艺把手机推给她看聊天记录的表情,带着从容的笃定,看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廉价的商品。
&esp;&esp;阮沅想起苏挽翻她手机那次,指着她的通话记录一个一个问“这是谁”。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吃醋,是占有欲,是在乎,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esp;&esp;一个人反复试探你的忠诚,到底是怕失去你,还是在拿你和另一个人做比较?
&esp;&esp;苏挽留着她前女友的消息,苏挽打听过前女友的近况,苏挽带她去的那些高级餐厅、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在她身上做过的每一个体贴的细节她曾经以为那是爱。
&esp;&esp;许艺嘴里的苏挽,会撒娇会闹脾气会让女朋友哄,苏挽确实是这样的,原来她对每个人都这样,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
&esp;&esp;她想起许艺那句“她还会故意做一堆事情来吸引我的注意力,故意惹我生气,就为了让我多看她一眼。”,想起自己当时只是平静地把手机推回去说了声“嗯”,现在她后悔了。
&esp;&esp;她应该在许艺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站起来走人,应该在许艺把手机推过来的时候把咖啡泼在她脸上,应该在那句“一般人”落地的瞬间让许艺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esp;&esp;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听着,只是低头,把所有的刺都吞下去,假装无事发生,这样她就没有被伤害。
&esp;&esp;她突然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脾气被连根拔掉了,恨自己连在被人当面践踏尊严的时候都只会微笑点头,恨自己出了门手在发抖,却还在给苏挽发消息的时候措辞温和。
&esp;&esp;阮沅想了想,苏挽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除了共同好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的关系,没有官宣,没有告白,什么都没有。
&esp;&esp;自己是个不能见光的存在。
&esp;&esp;就如许艺所说,自己只是一个替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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