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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真的假的啊……
&esp;&esp;邰一眯起眼睛盯着柴蒲月,默默往嘴巴里送了一口茶叶蛋。
&esp;&esp;一般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先前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忽然这么殷勤……但话又说回来,柴蒲月本来就是一个很反常的人,没准对他来说反常就是正常。
&esp;&esp;就这么思想斗争了一轮,邰一决定顺着柴蒲月的意思往下说,假装自己并不觉得有任何异常,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esp;&esp;“那我想好了告诉你。”
&esp;&esp;柴蒲月点点头,扫了一眼桌面,吃得也差不多了,“吃好了没?吃好了我们好走了。”
&esp;&esp;邰一又开始有点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刮碗里的小米颗粒,“这就走啊?我还没吃完呢……”
&esp;&esp;柴蒲月看看他那只空碗,问他,“那再来一碗?你今天倒吃得多……”
&esp;&esp;眼看着柴蒲月就要召唤王阿姨,邰一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尴尬地笑了两声,“你说你,怎么这么着急,我就吃完了,我马上我马上……”
&esp;&esp;柴蒲月大脑卡机一瞬,他很想说饿的话就继续吃,毕竟家里小米粥做得很薄,但他的注意力又全部在邰一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esp;&esp;邰一的手要比自己的大一点,自己的骨头比较细,磕人身上很疼,乔雪芬总说他的骨头像藤条,打人很痛的,而邰一的骨头好像是那种很粗很钝的,跟他本人一样。与人接触的时候,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esp;&esp;柴蒲月忽然有个念头,他觉得邰一好像温泉里的鹅卵石一样。
&esp;&esp;以至于他的手缩回去以后,自己的手指还是保留着暖暖的温度。
&esp;&esp;邰一并未察觉他的停顿,只是专心致志风卷残云似的把粥碗舔干净,然后消灭了最后一颗生煎包,以及拖拖拉拉啃了一半的茶叶蛋,最后终于能够郑重其事地宣告自己用餐完毕。
&esp;&esp;临出门,邰一才发现一早上都没看见柴盼盼,好像这两天就在哪个小角落里匆匆瞥到了这只小猫一眼而已。于是他一面换鞋,一面问柴蒲月柴盼盼去哪里了。
&esp;&esp;柴蒲月说:“她生气呢,每次带她洗澡,她就要生两天闷气,不理我,没关系。”
&esp;&esp;邰一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都不敢随随便便对柴蒲月生气,一只猫?一只猫!
&esp;&esp;哼,一只猫。
&esp;&esp;“嗳,小邰,你的衣服别忘记拿。”
&esp;&esp;王阿姨拿着一只优衣库袋子追来玄关。邰一很自然想接过来,结果脑子里忽然电光石火炸出一个想法,让他把手缩回去了。
&esp;&esp;他很得体地笑笑,语气平常得不能更平常,“没事阿姨,就放着吧,下次来还能换换。”
&esp;&esp;“还有下次啊!”
&esp;&esp;两个人讲同一句话,不过区别在于,王阿姨异常兴奋,眼睛里充满期待,而柴蒲月就略显慌张,一副论文投了n次没结果老板通知自己重写的表情。
&esp;&esp;邰一对柴蒲月这副表情并不满意,“怎么了,我来做客很打扰?”
&esp;&esp;柴蒲月真也不客气,老老实实回答他,“很打扰。”
&esp;&esp;邰一的火还没发呢,就被王阿姨双手一握,熄灭了。
&esp;&esp;王阿姨抓着他的手,特别亲热地说要送他,一面走一面讲:“小邰啊,你不要生气,月月的脾气就是那样的呀!你们是朋友,你应当清楚的,月月身边没什么好朋友的,领回家的朋友更加没有了……”
&esp;&esp;她碎碎念得多,柴蒲月就先去发动汽车散散暑热,随他们念叨。
&esp;&esp;邰一刻意透过有色车窗看柴蒲月,看见他好像又在看座位,看反光镜,擦眼镜,喝水……小仓鼠一样在自己的巢里来回忙活。明明柴蒲月一成不变,可他们的生活又已经哪里都变过。
&esp;&esp;“唉,也怪我们没怎么关心过,之前月月问起什么朋友从美国来的信?唉哟,我们哪里懂,搞来搞去给退回去了,说起来月月没朋友,有一部分责任还在我们身上,我们都太不靠谱啦……”
&esp;&esp;邰一心头一跳,扭头看向王阿姨,“什么信?”
&esp;&esp;王阿姨歪着头看着他讲,“就是国外寄回来的信呀,我们不晓得呀,也不是美国的,忘记哪里寄来的了,最后弄的好像给退回去了……欸?小邰?你们在美国是同学,那个信是谁写来的啊?你帮我们跟人家道道歉,我们真是没搞清,月月脾气犟,肯定到现在也不好意思去说……”
&esp;&esp;王阿姨对他的静默浑然未觉,还在讲,“月月从小就是这样,对他越重要的事情,他越是假装不要紧,他特地打电话回来问那两封信,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后来再问他,他也不说了……唉,不过现在也蛮好的,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esp;&esp;邰一察觉到王阿姨的目光,反而不知道如何回应,幸好柴蒲月降下车窗叫他上车,他才好逃离现场。
&esp;&esp;上了车,满脑子却还在想那封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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