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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眼睛黑黑亮亮像小芝麻点在青色蟹壳上,粗棉线系好手脚,整整齐齐八只,动弹不得,只好看着好奇端详它们的人类小吐泡泡。
&esp;&esp;柴蒲月过去来这里吃没有这个匣子,大概是今年才新加的噱头。于是他也凑近看了看,同廖一汀小声嘀咕说,现在卖螃蟹竞争也激烈了。
&esp;&esp;廖一汀叫他们端下去蒸,其他菜刚才也已经在外面点过水牌。
&esp;&esp;等包厢门关上,廖师傅才语重心长地开讲。
&esp;&esp;“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去年冷得晚,中秋的螃蟹全都不像话,蟹农去年亏钱的,今年好不容易正常,当然要一门心思在今年赚回来。”
&esp;&esp;他这样讲,柴蒲月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今年开湖是几号?”
&esp;&esp;邰一插嘴讲:“九月二十六,苏州公众号都发的。”
&esp;&esp;柴蒲月不免好奇地扭头看他,“你还关注苏州发布啊?你关注苏州发布做什么。”
&esp;&esp;邰一咬着筷子盯牢几只冷盘含糊其辞,匆匆转起玻璃桌盘,“关注就关注了呗……”
&esp;&esp;冷盘哪有那么好吃,海蜇头,拌海草,花生米搭皮蛋豆腐,都是点吃了肚子里不生一点油星子的东西。
&esp;&esp;归根结底,有的人是不好意思讲啊!
&esp;&esp;心上人在哪里,当然就要关注哪里啰!
&esp;&esp;邹妙妙咬着筷头,两只眼睛美得眯起来,一张脸上已经笑出奸相了。
&esp;&esp;廖一汀给她倒了杯茶,咳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捧起茶杯,讲了句谢谢廖总。
&esp;&esp;四个人吃夜宵,点不了太多,除了三只冷盘和一箱笼大闸蟹,再点了一条清蒸白丝鱼,一盘油焖茭白,一盘荸荠炒虾仁。
&esp;&esp;等热炒都已经上了一道,邰一才想起来问柴蒲月。
&esp;&esp;“老廖不是说爷爷奶奶要来灯会吗,没打电话给你?”
&esp;&esp;柴蒲月看他一眼,心想他倒叫得很不见外,不过小邹还在这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esp;&esp;“我刚才打回去问了,妈妈说坐车坐到一半,爷爷闹脾气,他们就又回去了。”
&esp;&esp;廖一汀不客气地笑出声,“哎,老早听讲董事长老爸老妈有点搞的,这么大年纪了,一天到晚争不停的啊?”
&esp;&esp;邰一倒不以为意,毕竟他老爸也有个爱看霸总短剧的高龄老娘。现在的老人家不好跟以前的比,想法一天一个样了。
&esp;&esp;柴蒲月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讲:“算命说他们上辈子是冤家,这辈子要在一起消业障,下辈子才会和睦。”
&esp;&esp;邹妙妙两只眼睛直放精光,“三生三世!”
&esp;&esp;柴蒲月笑笑,没说话。
&esp;&esp;再等一会儿,螃蟹已经换了最大的白瓷盘垒好。八只螃蟹蒸得红通通,旁边还相得益彰点缀了两朵金丝菊,卖相相当好。
&esp;&esp;转盘停在邹妙妙面前,柴蒲月冲她抬抬下巴,她才好意思先拿了一只。
&esp;&esp;今年第一只螃蟹,小邹秘书咔嚓拍了照片发在家庭群,注明大老板请客。
&esp;&esp;邰一则拣了一只大的先放在柴蒲月碗里,才又给自己拿。
&esp;&esp;廖一汀送他们两个大白眼,骂骂咧咧也拣了一只,阴阳怪气道:“挑挑挑,都是三两的洗澡蟹,有什么好挑的。”
&esp;&esp;邰一对他微微一笑,“真酸。”
&esp;&esp;廖一汀皮笑肉不笑,“恶心。”
&esp;&esp;只有邹妙妙认真啃螃蟹,还不忘记提问,“什么是洗澡蟹呀?”
&esp;&esp;“小邹你加点姜丝,”柴蒲月把转盘转过去,又讲,“现在很多大闸蟹都不是阳澄湖产的,很多都是蟹农自己的鱼塘里养了拉去上了个标。”
&esp;&esp;邹妙妙夹了几根姜丝丢进醋碟,了然道:“奥,所以就好像把螃蟹丢到阳澄湖里洗一趟,过一过,就叫洗澡蟹。”
&esp;&esp;一讲这种歪门邪道的八卦,廖一汀就起劲,他马上又接嘴说:“拉去洗澡的还是有良心的,有的螃蟹直接自己结个二维码就来苏州咧。”
&esp;&esp;“哈哈哈廖总,螃蟹自己怎么结二维码。”
&esp;&esp;“真的,我放视频给你看,喏。”
&esp;&esp;柴蒲月无奈皱起眉头,“你差不多可以了,不要拿ai出来骗人了,小邹又不是小孩子。”
&esp;&esp;谁晓得邹妙妙很吃这一套了,对着视频笑得肚子疼。连邰一也嘀咕着是有多好笑,凑过去多看了几眼。
&esp;&esp;一顿饭吃到十点钟,在苏州,已经是十足的夜生活。
&esp;&esp;饭店就在桐泾公园附近,廖一汀就自告奋勇送同方向的邹妙妙回家。至于柴蒲月和邰一,他们本来是想一道开车回家的,毕竟谁也没吃酒。
&esp;&esp;本来是这样的。
&esp;&esp;不过当柴蒲月拉动车门的时候,邰一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夜风中,他们的手都有些凉。
&esp;&esp;柴蒲月感觉有一道微弱电流从指尖窜到大脑,在他们目光相接的那一秒,他迅速地把手又抽回来了。
&esp;&esp;确实挺奇怪的,明明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但是牵手好像依然是一件很令人慌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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