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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朝下头喊:“等下等下,方叔,您别动,我下去帮您拿。” 她一把抓起外套就往下走,踩着拖鞋往楼下跑。 刚推开门,却不期然看见撑着伞站在门口的青年。 施慈安整个人笼在那片黑伞底下,脸是白的,雾蒙蒙的白,像水里捞出来的月亮,晃一晃就要碎掉似的。 伞沿的水滴成串地落,落在他肩头,他也不往里躲。 看见她,他笑了一下。 11对不起宝宝 “怎么下来了?”他声音低低的,让雨一淋,显得更薄,凉意往人骨头里渗。 秦云般不敢吭声,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该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不然刚离开不久的施慈安怎么会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楼下。 施慈安没再说话。伞上的雨还在落,一颗一颗,在他们中间砸出细碎的水花。 他也不说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就那么站着,好像站到天亮也没什么要紧。 半晌,秦云般伸出手指挠挠脸:“楼下方叔的花被风刮下来了,我替他拿上去,你才是,在楼下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站这儿干什么?” 说到后面,她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凶起来,看着施慈安肩膀上洇出的大片深色痕迹,又叹了口气,声音软塌塌的:“我房间不大,让你避个雨还是行的吧。” “我怕你不想看见我。”施慈安站在雨里,抬起眼看她,那眼神竟有些可怜相:“又担心下午的事让你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秦云般感到微妙的迷茫,他们今天下午不是说好了吗,她都跟他保证过不会说出去了,他竟然还在担心。 施慈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偏又不往下说了,他从未在任何一场考试中感到过挑战性,现在却连开口说话都怕答错题。 “好了,不是跟你说过了放心吗,你好歹也相信我一下啊。”她往前挪到他面前,伸出手去拉他:“你等着,我先把方叔的花送给他,你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施慈安看着她脚下:“什么样的花,我去拿。” 她顺着视线低头,自己的拖鞋尖果然染了圈深色的水渍。 还没等她开口,施慈安已经转身走进雨里,把花盆取下来了,他捧过来递给她,又示意她把湿透的拖鞋脱下来。 然后他微微蹲下身,背对着她。 秦云般依言趴在他背上,一手圈着他脖子,一手攥着花盆的边缘。 掉下去的是盆薄荷,叫雨淋过,绿得发亮,凉丝丝的香气让人鼻子里钻。 这对她来说也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怪不好意思的。 施慈安的背隔着湿透的衣裳,能觉出底下脊骨的形状,硌着她胸口,走路的时候,那骨头微微动着,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扰得她心痒痒的。 楼道里的灯是昏的,亮起来也是那种将灭未灭的黄。 施慈安在昏暗里像是在辨认什么,步子慢下来,有些迟疑,她小声提醒他:“过了,就是303门牌那家。” 他没反应,一步步走到308的门口,她拿额头撞了撞他后脑勺:“你看清楚!这是303吗?” 施慈安肩膀抖了抖,反而笑得乐不可支,侧过头来,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对不起宝宝,我视力不太行。” 视力不行的人也可以用狙击枪吗?她心里头冒出来这么一句,可没说出口,只摇摇头,蹭到一鼻子的雨水味儿,还有一点点他的气息,凉凉的,淡淡的香水味。 他的后颈就在她跟前,有几缕铂金色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半边耳朵。 薄薄的,白得像玉,让昏黄的灯照着,透出一点点粉。 秦云般将花盆放在门口,隔着门跟方叔说了一声,然后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后知后觉觉得有些丢人:“快走快走啊,别被方叔看到了,我房间在上面。” 施慈安几次笑着回头看她,只看到她发旋。 她的房间就和她说的那样,不大,方方正正的空间里一套木质桌椅,一个用窗帘布遮起来的简易衣柜,再加上一张床就已经摆满了。 能在这个地段能租到这样的房子,性价比已经很高了,但应该还是施慈安见过的最简陋的住处,因为这里甚至没有一张可以让他坐下来的沙发。 他身上还有一股雨水味,自觉地站到桌子旁边,秦云般脱下睡袍外套,坐在床沿边上,认真道:“先说好,你不可以穿鞋子上我的床。” “我没有那样的习惯。” 施慈安无奈笑笑,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电煮锅:“你在这里住多久了,和邻居好像都很熟?” “差不多七八年了吧,我刚来金湾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一直没搬过。”秦云般身子半躺在床上,双手举着刷手机:“我也没想过搬。楼下方叔年轻的时候在好莱坞当武打演员呢,很厉害的,现在腿脚有些不方便,我能帮就帮点小忙。” “这样啊。” 他声音还是低低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近。 没关紧的窗户透进来外头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和大多数廉租房一样,不用站在走廊里,都能听见三四种语言在说话。 秦云般尴尬地咳嗽两声,看了一眼施慈安,随即神情一震,飞快地别过脸去。 他在低下头解衬衫的扣子,她一眼看过去全是那双漂亮的手,手背能看见骨架,青筋微凸,手指修长,动作慢吞吞的,可随着扣子解开,露出来的却和这松松懒懒的劲儿完全不同。 施慈安锁骨上还挂着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淌,露出来的腹肌不是那种夸张隆起的,紧实地贴在薄薄的皮肉底下,随着他呼吸轻微起伏。 她见过练武的师傅在天台打拳,白色的汗衫底下是精瘦紧实的肌肉,施慈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被施慈安直接逮到,直勾勾和她对视。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湿透的衬衫从肩上褪下来,动作还是慢悠悠的,像是在逗她。 衬衫落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他赤着上身站在那里,让昏黄的灯光照着,那白晃晃的皮肉上,水光潋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尊玉雕。 秦云般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拿手背贴了贴腮帮子,烫的;又贴了贴耳朵,烫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 结果施慈安就赤着身子站在她面前,神态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还揶揄她两句:“直接看就好了,怎么偏要从指缝里看。” 他走到浴室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背对着她的时候,那脊背上的肌肉线条看得更清楚了,肩胛骨那里两片肌肉微微隆起,有几道肉色的疤,往下收窄,一直到腰,像一头豹子的身形。 她捂着双眼,想起来施慈安好像不信教,不对,她在想什么呢。 过了片刻,他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在她面前站住了。 秦云般穿着里头的吊带和短裤盘腿坐在床上,睡袍被她压在屁股底下,海藻一样的长发披下来,他觉得她有点像小时候读过的童话书里的公主。 施慈安低头在她脸庞落下一吻,伸出手来,用指尖揉了揉她的脸,刚洗完澡,还是凉的湿的,冰得她往后缩了缩,背抵上床头的墙。 他坐在她旁边,床垫微微陷下。 秦云般都不敢乱看,眼睛一溜就溜到他身上去了,胸肌就在她眼前,不到一尺,肤色白得有些晃眼,有一滴水珠,滑过肌理的沟壑,慢慢地,滑进更深的阴影里。 秦云般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 他说,“你怎么买了男士浴袍?” 怎么起手又是查岗? 秦云般头脑又瞬间冷静了:“折扣店买的。” 万一她哪天长高了能用上呢,不合适凑合穿也行,打一折的高端浴袍有人能忍住不买吗? 施慈安这回笑出声来,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耳朵发麻:“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以为,你之前想过邀请我留下。” 秦云般说道:“我的床睡不下,很挤的。” “我可以不睡。” 行,差点忘了他非人一般的精力了。 “雨快停了。”他揽过她的肩膀,靠过来蹭蹭她,似乎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就轻而易举满足了:“看着你睡着了我就回去,明天我还有一个会议。” 现在的施慈安,看起来又和下午的施慈安不一样了。 到现在她也没搞清楚他离开又折返回来的原因。 可他似乎已经自己调理好了。 她从双膝之间抬起头看他,施慈安今天真的很奇怪,是因为下午那件事吗,他到底是不是因为担心身份被她看到的事,才变得这么奇怪? “施慈安。”秦云般往他那边靠了靠,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这一转身,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她的气息和声音一起拂过耳畔:“我相信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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