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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隔壁的交谈声隔着薄薄一层墙板传来,许乘意不由得放轻了呼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压低声线,又问:“这算是惊喜吗?”语气忍不住流出些雀跃。仔细算来,他们已经一周多没见面了,思念到底盖过了好奇,没等他回答,许乘意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周飏从腰后搂住她,“怕你玩得不尽兴,赶了两天进度,提前回来了。”“那会不会很累?”许乘意轻轻问。“嗯,”他低声说,“要怎么奖励我?”走廊外响起走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出来打电话,许乘意瞬间紧张起来。周飏对她的反应十分无奈,黑暗里两人双手交握着,他指腹在她手心打圈。许乘意以为这是一种暗示。她有些为难,脑子早就想亲上去,但理智仍克制着,“不行,别人都还不知道呢。”“今晚不和我睡一间房?”周飏轻笑一声。许乘意受不了他贴着自己,尤其他今天穿一套利落的西装,平添了几分斯文气,从头到脚都是成熟男人的气质。望向她时,眼眸幽深湛黑,滿是溫柔。她心头痒了又痒,舔舔嘴唇说:“要不然,待会儿我就跟晚晚坦白吧。”周飏垂头笑起来,以前他常因这样的事和她生气,现在看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竟莫名读出了几分趣味。她现在滿心滿眼都是他,他还有什么可恼的。“行,”周飏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声线性感低醇,“我等你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许乘意有点挪不开眼了。她捏着他的领帶,迫使他俯身下来,目光平视交汇的那瞬间,她的理智全数崩盘,急風骤雨般吻他。气息吞咽间,周飏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两人瞬间掉轉了方向,她贴着墙,双腿缠绕着他,试图在他身上找寻平衡。“不怕有人来了?”周飏微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试图在失控前找回一些理智。“看见了更好,省的解释了。”许乘意缓缓吐息,眼底盛满了赤诚的情意。“是么。”周飏玩味地舔了舔她的嘴角。又故意激她:“那就这样出去。”“哎!”许乘意突然搂紧他的脖子,双腿动了动,想从他身上跳下来,“你别闹!”周飏沉声叫她:“又骗我是吧。”许乘意讪笑两声,轻轻一跃,脫离他手臂。门外打电话的人去而复返,站在门口问要不要现在轉场去泡汤,陶晚说许乘意还没回来呢,等她过来一起吧。话音刚落,许乘意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去捂住,铃声还是叮铃铃往外传。周飏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她怎么收场。“诶,我怎么听见有人手机响了?”隔壁陶晚的声音愈发清晰,像是在朝这边走过来。许乘意心一横,迈步往外走,刚好迎面碰见往外寻人的陶晚。“还说去找你呢,怎么跑隔壁去了?”陶晚刚问完,就看见她身后一道黑影走了出来,愣了愣,“周飏?你怎么来了!”周飏目光落在许乘意的背影上,嘴角微勾,“在家也是无聊,过来玩两天。”几个包间里的同学听见动靜,跟着走出来,笑着说:“太难得了,周飏居然也来了。”有人招呼着往汤泉池去,“走走走,来得刚好,一块儿泡汤去。”许乘意有些无奈,挺简单的一句话,她刚才差点都要脫口而出了,谁料又被打断了,这些人像是压根注意不到她和周飏之间的奇怪氛围一样。汤泉的私密性做得很好,男汤女汤分开,休息区也做了隔断,许乘意泡了半小时,觉得有些发闷,本想偷溜出去找周飏,结果又被陶晚和胡楠拉着玩了一整晚的游戏。临到睡觉时间,陶晚说太久没见面了,有很多话想和她聊,抱着换洗的衣服来了她房间。两人躺在床上,免不了又聊起高中。“那时候被周飏拒绝,我真以为自己会找一个骑机车帶头盔,手臂上纹俩大花臂的肌肉猛男,多带感呐!谁知道最后找了个没有运动细胞的理工男。”姐妹夜话环节,陶晚回忆完曾经的中二时期,又开始感叹当前生活的一地鸡毛。许乘意原本打算坦白,但陶晚今晚异常亢奋,聊得很投入,她迟迟找不到开口的契机。这样谈心的夜晚实属难得,两人聊到淩晨两三点,最后实在困得不行,陶晚先一步阖眼睡着。许乘意拿出手机翻着次日的天气,这里海拔不算高,但有一处观景台可以看见日出,偶尔有登山徒步的人会组团来这儿过周末。看了会儿,许乘意睡意全无,轻轻翻身下床,披了一件针织外套,打开门溜了出去。周飏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许乘意确认了两遍房间号,轻轻敲门,没人应。她摸出手机给周飏发消息。他睡觉会靜音,要是等十分钟没人应,她这个冲动的念头就只好作罢。谁知消息刚发过去,对面房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周飏穿着深色运动夹克,休闲又随性,臉上丝毫没有困倦的神色。许乘意抬头看了眼房间号,确认自己没敲错,又看了眼手机,问他:“淩晨三点,你在谁房间?”周飏不急不慢地回:“和张维北聊点事,你怎么过来了?”许乘意哦了一声,也懒得问他们聊什么事,开心地晃了晃手机,“周飏,我们去看日出吧!”周飏揉了揉脑袋,“现在?”“你不想去?”“没,”他顿了几秒,说,“等我一下。”许乘意看着他又回了张维北的房间,等再出来时,表情有些不自在。她终于来了兴趣,问道:“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没什么,张维北的私事,”他问,“现在去看日出,不困吗?”许乘意摇头,“不会啊,但你要是累的话,也不一定要看啦,我就是一时兴起。”他说:“我累什么,你想看就陪你。”许乘意觉得挺疯的,凌晨三点去山顶等日出,要是天气不好,能见度低的话,可能就会扑了空。但他们没人在意,欢悦的心情几乎抑制不住。许乘意看着周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禁在心里感叹,能不能看见日出还重要吗?日出前的时刻分明更加浪漫。到观景台的时候,时间还尚早,城市像沉睡的巨兽,仅远处能看见星点般的霓虹微光。两人站了好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累,便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下。夜间露水深重,周飏怕她感冒,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垫着坐。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熬夜的能力,溫度微微上升,夜風轻轻吹拂,许乘意开始昏昏欲睡。撑着脑袋的手越来越沉,眼皮像挂了铅,最后索性放弃抵抗,趴在了石桌上。睡着前,还不忘交代他:“周飏,我眯一会儿,待会儿太阳升起来,你一定要叫醒我……”说完,她臉颊贴着小臂,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周飏无奈轻笑一声,起身朝風口的方向坐下,替她把凉风挡住。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乘意在睡梦中察觉到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半睁开眼的刹那,她看见周飏站在身旁,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热牛奶,正垂着眼看她。他说:“喝点热的,怕你感冒。”看她仍然迷糊着,他又开口:“日出快来了,不是让我叫醒你?”这个瞬间,许乘意恍然自己的意识沉在某个梦境的罅隙里。好像从来没醒来过。那时他也是这样,逆着光,校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袋热牛奶。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却只顾得上和她说话。低头看她时,角度和现在一模一样。“周飏。”许乘意望向他,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周飏手里的牛奶瓶还举在半空:“怎么了?是不是很困——”“跟我结婚吗?”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里落下一片叶子。周遭彻底安静下来。“跟你结婚这件事,我从十七岁就开始想了。”他就这样静静注视她,无奈地叹口气:“但你能不能先收回这句话?”许乘意从石桌上撑起身,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一束煙花从山腰酒店的方向骤然升起,在晨光与夜色交接的天幕上炸开。像在黎明时分点燃了一场盛大的倒计时。她目光在煙花和他脸上流转,笑着问:“搞什么啊周飏。”“本来都计划好了,要在酒店里向你求婚,”周飏缓缓走到她面前,“没见过有人比你还皮的,找了那么多外援都困不住你,还是给你溜了出来。”许乘意怔怔地看着他。“外援?”她明白过来了,随即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什么嘛,原来陶晚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了?我说怎么那么奇怪。”周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就在这一刻,天际线彻底裂开一道口子,太阳从厚重的云层里挣脱出来,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瞬间漫过整片山野。光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仰起的脸庞上,在她倏然顿住的眼睛里。她的瞳孔里盛满了细细的星点。周飏的声音微微发紧,“当初在教室,被你抢先一步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没想到求婚也要被你截胡。”他笑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却依然稳稳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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