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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撕扯着他的胸腔,咳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高烧。在巨大的精神创伤、持续的恐惧、冰冷的囚禁环境和脚踝伤势的多重打击下,他的身体终于崩溃了。
顾青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像一片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着。冷热交替的煎熬如同冰火两重天,让他痛苦地呻吟出声。意识在昏沉和短暂的清醒之间痛苦地沉浮。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肺叶咳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浓烈的血腥味。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堵在入口的庞大身影转了过来。面具上那两个沾满血污的漆黑孔洞,似乎正“看”向自己。
脚步声响起,沉重而缓慢,一步步靠近。
顾青吓得想要往后缩,但身体虚弱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恐怖的阴影笼罩下来,浓烈的死亡气息和血腥味将他彻底包裹。
杰森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动作依旧显得极其笨拙和不协调)。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了顾青蜷缩的身影。那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近距离地喷在顾青滚烫的额头上。
一只冰冷、沾着干涸血渍和硝烟颗粒的巨手,缓缓伸了过来。
顾青惊恐地闭上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以为对方又要像之前那样粗暴地触碰他。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它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与其血腥本性截然相反的、近乎迟疑的笨拙,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顾青滚烫的额头。
冰冷的、粗糙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落在灼热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刺激。顾青被烧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难受的呜咽,微微偏开了头,似乎想躲开那冰冷的触碰。
杰森的动作猛地顿住了。那只沾血的手悬在半空,仿佛被顾青这细微的抗拒动作给定住了。
地窖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顾青粗重滚烫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声,以及杰森那沉重而缓慢的呼吸。
那只悬停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杰森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他没有再看顾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沉默地转过身,走向地窖入口。沉重的脚步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爬了上去。洞口敞开着,天光涌入。杰森庞大的身影堵在洞口边缘,如同之前一样,沉默地警戒着外面的世界,只留下一个充满压迫感的、浴血的背影。
顾青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意识在灼热的高烧中沉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冰窟里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幻觉开始出现:血色的湖水,扭曲的尸体,那个女孩绝望的眼睛,还有……爆炸的火光和飞溅的残肢……
“不……不要……走开……”他烧糊涂了,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痛苦的呓语,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地蜷缩、颤抖。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洞口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似乎天快黑了。顾青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又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湖底。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时——
洞口那个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伫立的庞大身影,终于再次动了。
杰森缓缓转过身。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孔洞,再次穿透昏暗的光线,锁定了地窖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动作略显僵硬地爬了下来。沉重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顾青烧得迷迷糊糊,只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冰冷的压迫感再次靠近。他吓得想要蜷缩得更紧,但身体虚弱得动弹不得。
杰森在顾青身边蹲下。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触碰顾青的额头。他那沾满血污的巨手,缓缓伸向自己身上那件同样布满血污和硝烟痕迹的深色工装外套。
“嘶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布料被撕裂的声音猛地响起!
顾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烧得通红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借着洞口透入的最后一点昏暗天光,他模糊地看到,杰森正用他那双沾满血污、骨节粗大的手,极其粗暴地、硬生生地撕扯着他自己工装外套的里衬!坚韧的帆布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如同薄纸般被撕开!
几块相对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明显血污)、带着粗糙毛边的深灰色厚布片,被撕扯了下来。布片上还残留着线头和被暴力撕裂的纤维。
杰森拿着这几块粗糙的布片,动作依旧带着与其力量极不相符的生涩和笨拙。他沉默地俯下身,靠近蜷缩在地上、因高烧而瑟瑟发抖的顾青。
然后,他极其僵硬地、几乎是用一种“盖”的方式,将这几块带着他体温(冰冷)和浓烈血腥硝烟气息的粗糙布片,一股脑地、胡乱地……盖在了顾青蜷缩的身体上!动作粗暴,毫无章法,像是给一件物品盖上防尘布。
布片很厚实,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上面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杰森身上那种如同金属锈蚀般的冰冷气息,瞬间将顾青紧紧包裹!这味道是如此浓烈、如此具有侵略性,呛得他本就灼痛的喉咙更加难受,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顾青痛苦地蜷缩着,下意识地想推开身上这带着死亡气息的“覆盖物”。但他太虚弱了,手臂只是无力地抬了一下,便软软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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