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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滚在?地上,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师弟……”宋怀晏喊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当年落花亭,他迟了一步,这次,他差点又?来晚了。酒后言听到他的声音,沈谕埋着的脑袋动了?动,低低“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难受。“阿谕。”宋怀晏俯下身。那一刻,他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地抱住他,但最终,只是帮他将衣领拉了?上去。“师兄……”沈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狭长的凤眸半眯着,带着迷离的醉意。他看了?一会,忽然伸开手臂,抱住面前人的脖子。“你来接我?回家了?……”宋怀晏身形僵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柔软下来,他说:“嗯,师兄带你回去。”沈谕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笑了?起来。明明此刻看不到他的脸,但宋怀晏便是觉得,他是笑了?的。宋怀晏半哄着将他换了?个姿势,背在了?自己身上,沈谕的手臂一直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下巴陷进?他的颈窝里。在云州时,宋怀晏日日需要饮酒,沈谕曾好奇他酒葫芦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一次趁他刚喝完便拿过葫芦灌了?一口,立刻便晕晕乎乎的,整个人呆滞起来。许是酒意上头燥热难耐,又觉得宋怀晏身上很凉很舒服,便抱住他不肯撒手。宋怀晏记得,也是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最后也是他背着沈谕将他送回去的。那时候,十一二岁的孩子趴在他背上,时不时唤他一声“师兄”,也不说其他的话?,像是为了?确认下他在不在。声音软乎乎的,和平时冷冰冰的小酷孩完全不一样,身上暖融融的,发烫的脸蹭着他的脖子,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彼时沈谕是个孩子,宋怀晏也并无其他方?面的心思,但如今,他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急促的呼吸吹着耳廓,让他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师兄。”沈谕轻声喊着他。“嗯,我?在。”宋怀晏将人往上掂了?掂,温声回应。“师兄。”沈谕又唤了?他一声。“嗯。”宋怀晏心想,果?然又开始了?。嘴角不由噙了?点笑意,微微偏过了?头看他。“师兄……”沈谕的声音黏黏糊糊,像烈酒发酵,泛起带着醇香的气泡,他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滚烫的唇贴着身边人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你是我?的。”宋怀晏只觉触电般的一阵酥麻流过全身,脚下一软,险些踉跄着被?自己绊倒。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谕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又走入了?冰冷寂静的苍穹殿内,面前停放着那具他再?熟悉不过的冰棺。明明师兄已经?回来了?,明明每日和他朝夕相?伴,明明他已经?修复了?识海,可他依然每日困于这个梦魇。他停在那,不敢走近。他不敢看到棺中?冰冷的尸体,正如他不敢让现在的师兄看到他内心残留着的阴冷黑暗。可他最终还是会无法抑制地走到冰棺前,静静看着棺中?的人,眼里有他自己也不懂的爱恨。师兄死?后的十年里,他日日都会这样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于绝望中?苦苦挣扎、不肯放弃的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是爱是恨。他于混沌和疯癫中?迷失了?自己。但他知道?,他离不开他。冷冰冰躺着的师兄,不会回答他任何事?,但也不会拒绝他任何事?。“想做什么,都可以……”可他真的可以吗?师兄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总是可以轻易地、无限地原谅自己,可以包容他任何事?情。可他要的不是这些,他不要怜悯,不要同情,不要这般刻意的保护。那个人温柔又残忍。把?他带向光明,又把?他逼至绝路。“师兄……”他伸手,轻轻触碰静静躺着的人。“我?不想伤害你的……可你,偏偏要拯救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我?不会再?放手了?,我?不会再?离开你。”在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他想爱他、护他。他要他整个人,属于他。沈谕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身上换了?那件兔子的睡衣,像是穿得匆忙,扣子都扣错位了?。宿醉后头痛欲裂,他脑中?关于昨日的记忆还很模糊,但他隐约记得他对师兄说了?什么。他按着头起身,顾不得穿鞋,就急匆匆跑下楼。已经?是中?午,两不宜的门半开着,但是宋怀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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