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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推门进屋,一股子暖气扑面而来,我一进门就瘫在了沙上。刚想摸出手机刷会儿视频,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串陌生又有点眼熟的号码跳了出来,备注是——小王。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敢往下按。这名字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脑子里尘封了半个多月的记忆。谁能忘了小王呢?那个跟在张兴屁股后面,点头哈腰,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子。
自从我去东北立堂之后,张兴和小王这俩人,就跟人间蒸了似的,半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一度怀疑张兴就是卷钱跑了,怕我找他要钱。
我愣神的功夫,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上的“小王”两个字跳得更急了。我咽了口唾沫,心里犯着嘀咕,犹犹豫豫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有点紧,带着点刚进屋的鼻音。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小王焦急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冻得,又像是吓得“喂!你在哪呢?!你现在在哪呢?!”
我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小王,平时说话挺利索的,今儿这是怎么了?我往沙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在家呢,怎么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接着就是一阵吞吞吐吐的支吾,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我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小王憋出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朵里炸响“张兴……张兴出事儿了。”
“嗯?”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声,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白了。
元旦那天的场景,跟放电影似的,唰地一下就涌到了眼前。那天张兴带着他对象小李来我家,小李还兴致勃勃地拿出塔罗牌,给我算了一卦。牌面铺开的时候,小李的脸色有点难看,张兴倒是满不在乎,拍着我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缘分这东西,尽了就是尽了,强求不来。”
那会儿的张兴,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事儿的样子。再说了,就算是出事儿,他跟小王,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我跟张兴的交情,顶多也就是点头之交,要不是当初假堂口找他帮忙,恐怕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他……他怎么了?”我攥着手机的手,不知不觉间出了一层冷汗,语气里的疑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小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就是……就是前几天,我跟张兴一块儿在馆子吃饭。我俩正说着话呢,他突然就捂着胸口,说心脏疼。疼得脸都白了,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掉,我当时就慌了,赶紧打了12o,把他送医院了……”
心脏疼?
我靠在沙上,后背瞬间就凉了。张兴年纪不大,才三十出头,平时看着壮得跟头牛似的,怎么会突然心脏疼?而且疼到要送医院的地步?
说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头没什么波澜,甚至可以说,压根就不关心张兴到底怎么样了。他骗了我一万块钱,转头就断了联系,这种人,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奇,好奇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捏了捏眉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就是……就是从元旦在你家离开之后,大概半个月吧。”小王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点预兆都没有,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就不行了。”
从我家离开之后半个月?
我心里咯噔一下,算着日子。元旦那天,张兴和小李从我家走的,到我立堂回来,算下来,可不就是半个月左右?
还没等我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小王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我从沙上坐直了身子。
“医生……医生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
病危通知书?
这五个字像是一块冰,猛地砸在了我的心口上。张兴要死了?那个满心算计,根本看不透的,还在我面前拍着胸脯说缘分尽了的人,要死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震惊,有点荒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人这一辈子,到底是图个啥呢?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可能阴阳两隔,生命这东西,也太脆弱了点。
我正对着天花板,心里头五味杂陈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瞬间照亮了混沌的思绪。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是个出马仙啊!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儿,只能干着急,可我不一样,我能请仙家能查阴阳,能断祸福。张兴这事儿,看着蹊跷得很,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什么心脏疼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我猛地坐直了身子,心里的那点惋惜瞬间被一股急切的好奇取代。我连忙闭上眼睛。
“老大,您在吗?”
几秒钟之后,一股熟悉的凉意,从我的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像是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子。我知道,老大来了。
我心里一喜,连忙在心里追问“老大,您快帮我看看,那个叫张兴的,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撞了邪,还是犯了什么忌讳?”
我屏住呼吸,紧紧地闭着眼睛,等着老大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耳边静悄悄的,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我的追问,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无底的深渊,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心里的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怎么回事?老大这是怎么了?
我又在心里喊了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恳求。可不管我怎么说,老大那边,始终是一片死寂。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光线有点刺眼。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一道白影,就站在我面前的沙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我。
我知道,老大肯定在。他能听见我的话,也能感受到我的急切。
可他就是不说话。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又或者,是我的道行太浅,感应不到他的回应?
无数个念头,像是乱麻一样,在我脑子里交织着。我看着空荡荡的沙,心里的多疑,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了整个心房。
张兴的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老大的沉默,更是让这件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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