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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耘手里这把剑本就是装饰品,这一扔出去,连最后的摆设也没了。
西夏死士见被他坏了好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其余众人齐齐朝他扑来。
郑耘心中一沉,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赤手空拳,如何抵挡?
他环顾四周,心中愈发沉重,前有步步紧逼的西夏死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再看白玉堂,虽然剑法高超,可同时应付好几名死士的围攻,已显得左右支绌。
郑耘心理明白,今天真是插翅难飞了。
几名死士见郑耘已是瓮中之鳖,其中一名黑衣人身形一闪,直奔地上的尚方宝剑而去。
郑耘心头一紧:金丸已经被夺走,若尚方宝剑再落入对方手中,只怕要惹出泼天大祸。
他想也没想,猛地飞身跃起,抢先一步捡起宝剑,随即把心一横,直接将剑抛下了悬崖。
红色的剑鞘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随即坠入深谷,消失不见。
郑耘心里苦笑:自己如今命悬一线,连明天太阳都未必看得见,朝廷就算追究,还能去阴曹地府找自己不成?宝剑掉入谷底摔成烂铁,总比落在西夏人手里强。
黑衣人见状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更盛。
其中一人一招龙爪手直取郑耘面门,郑耘侧身闪开,对方立刻变爪为钩,二指如鹰喙般狠狠锄向他的喉咙。
郑耘狼狈地向后一闪,勉强躲开这致命一击,肩头却被指尖戳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咬紧牙关,额上冷汗直冒,心里暗叹:果然人这辈子要吃的苦,总数都是定好的。自己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今天怕是要一口气把没吃的苦全给吃回来。
郑耘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活不成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本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的念头,心中发狠,一个跃步正蹬,朝对方心口踹去。
对方微微侧身,卸去他的力道,左手顺势搂住他的腿往前一拽,右掌紧跟着猛力推出,正中郑耘腹部。
郑耘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出去,直直坠向悬崖。
“尚耕!”白玉堂见状心头大骇,顾不得眼前的敌人,猛地一剑逼退围攻的死士,随即纵身一跃,伸手去抓郑耘。
可悬崖边缘湿滑,两人身形不稳,竟一同跌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白玉堂虽惊不乱,目光疾速扫过四周,寻找一线生机。忽然,他瞥见峭壁上横生出一棵枯树,急忙伸手去抓。
可惜那树干太过纤细,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下坠之力。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两人继续向下坠落,所幸势头稍缓。
郑耘身体本就虚弱,又从未经历过这般险境,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双眼一翻,竟直接昏了过去。
白玉堂顾不上怀中的郑耘,望着眼前飞速掠过的景象,心中生出一股无奈以及悲凉之情。
他自嘲一笑,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要和这么个小无赖一道葬身崖底,真是天意弄人。
就在此时,他突然瞥见崖壁间又横出一棵枯树。树干粗壮,应该能够承载二人的体重。
白玉堂心头一喜,急忙伸手攀住树干,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他的手臂绷紧使力,就势向上方一荡,身体凌空飞起,抱着郑耘落在了那截横生的枯树上。
喘了几口粗气,才渐渐压下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郑耘,却见那人双眼紧闭,面如金纸,早已没了意识。
白玉堂见他昏迷,心头不免一紧,但随即又生出几分庆幸,晕过去也好,至少眼下不必担惊受怕。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匀内息。
待气息平稳之后,他抱紧郑耘,提气纵身,借着峭壁上凸起的岩块与垂落的藤蔓,带着对方一点一点朝谷底滑落。
悬崖之上,西夏死士仍站在原地,冷冷注视着深谷。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底下依旧毫无动静。
其中一人开口道:“老大,看样子他们早就摔成肉泥了,咱们撤吧。”
首领抬眼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点头道:“走。”
他们的任务不少,为了除掉这两人,埋伏在城外等候时机,已经耽误了三天。眼下实在没功夫再耗在这里了,这悬崖深不见底,掉下去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到了谷底,白玉堂见郑耘仍软软地靠在自己怀中,便伸手推了推他。郑耘毫无反应,面色却不似先前那样惨白,反而透出一股不自然的潮红。
白玉堂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触手微微发烫。
郑耘本就体弱,还没休养好就勉强赶路,刚才又被人一掌打落山崖,现在发起热来也不奇怪。
白玉堂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自己顺风顺水二十年,如今不仅虎落平阳被犬欺,还得带着这么个拖油瓶,果然人生运气都是守恒的,从前过得太舒坦,现在倒霉的事就全找上门了。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用手捏了捏郑耘的脸颊,没好气地低哼:“说好是你伺候我,现在倒成了我伺候你。”
松开手后,郑耘脸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白玉堂看了一眼,又有点过意不去,伸手替他揉了揉,别别扭扭地嘀咕:“哼,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把你带出这山谷吧。”
他将郑耘背到身上,四下环顾一圈,见地上只残存一个剑柄,尚方宝剑的其余部分已然不见踪影,想来是坠落时摔得粉碎。
白玉堂辨明方向,随后朝南边走去。
郑耘悠悠醒来,脑子还有点迷糊,只觉得身下硌得难受,脱口而出:“怎么这么硌得慌?”
白玉堂气得差点直接把他扔到地上,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嫌弃五爷,就下地自己走。”
郑耘晃了晃脑袋,人稍微清醒了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白玉堂的后背上。
他把头靠回对方肩上,嘻嘻笑道:“原来是五爷救了我,难怪人人都叫五爷‘及时雨’,果然扶危救困。”
他现在感觉脑子里懵懵的,像是蒙着一团雾,怎么也拨不开,其实根本记不清及时雨到底是谁,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这称呼安在白玉堂头上也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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