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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还没有提出交换的条件。
在这个残酷的政治世界里,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原本已经在脑海中草拟好了无数份妥协的方案,准备割让学园的某些利益,准备调动茶会的隐秘资金,去换取他对三一那些致命危机的出手相助。
然而,我的筹码还未摆上桌面,老师就已经用这个毫无迟疑的拥抱,接受了我那近乎任性、单方面的庞大索求。
他没有问“我能得到什么”,他只是抱住了我。
这种对我毫无保留的、剥离了所有利益算计的绝对信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让我那本就摇摇欲坠、濒临决堤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更大的溃口。
我原本只是无声地流泪,但在确认了这份厚重的安全感后,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
我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长的幼童,双手死死攥住他背后的衣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张开嘴,毫不顾忌形象地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滚烫的泪水混杂着压抑的呜咽,肆意地将他胸前的布料浸透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温热而黏腻。
良久,良久。
直到将积压在心底数月的恐惧与疲惫尽数哭了出来,我那剧烈抽搐的肩膀才逐渐平息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红茶彻底冷透后的微涩气味,以及阳光烘烤着地毯的干燥气息。
我轻轻推开他的胸膛,退后了半步。
虽然眼睛依然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名为“桐藤渚”的灵魂,已经在这个拥抱中完成了某种涅槃。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顺着气管滑入肺腑,带走了一丝残存的战栗。
我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随后转过身,迈着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已恢复了优雅的步伐,走到了茶会室那巨大的外飘露台中。
我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烫的栏杆。
顺着我的视线向下望去,在中央行政区那宏伟的纯白建筑群下方,是一片肃杀与荣耀并存的景象。
“老师,请您来看看。”我轻声呼唤。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他走到了我的身侧,与我并肩而立。
透过透明的玻璃,我们俯瞰着下方那座戒备森严的广场——那是茶会直属卫戍部队的炮兵阵地。
在阳光的折射下,一排排重型火炮漆黑的金属炮管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寒芒。
身穿笔挺制服的学生们正在进行着严密的操练,即使隔着一定的距离,我仿佛也能听见那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和机械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她们,是三一在节日庆典等重大活动时,最威风凛凛的仪仗队,”我的目光从那些冰冷的战争机器上扫过,声音逐渐从方才的柔弱,转变为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金石交击般的铿锵有力,“同时,她们也是中央行政区遭遇毁灭性入侵时,最坚不可摧的最后防线。”
我转过头,那双恢复了锐利与明亮的金色眼瞳,定定地注视着老师的侧脸。
“如果有一天,老师您遇到了难以逾越的苦难,需要绝对的力量去斩断荆棘的话……”我看着他,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我此生最沉重的承诺,“我,桐藤渚,以及我身后整个圣三一综合学园那不容小觑的武装实力与政治底蕴,都会毫不犹豫地化作利剑与坚盾,作为您最强大的后援。”
这不是大话,这是将一个级大国的国运,连同我自己的身心,毫无保留地全部押注在这个男人身上的豪赌。
微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入,撩起我灰金色的长,丝轻拂过我修长的脖颈。我微微靠近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洞悉一切的温柔与共鸣。
“我知道您的理想,老师。您从不偏袒任何一个学院,您希望将整个基沃托斯所有学生的命运紧紧相连。您那颗温柔的心,希望每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孩子都可以得到拯救,都能够在阳光下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我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混合着野心与爱意的微笑,仿佛在向他献上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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