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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苏渔回到房中,仍不由自主地想起江容方才所说的话:“兴许在足下心中,亦有不足为人道的愁思吧。”
她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她有一些不安、一些伤感,努力地去遮掩,却还是被人看穿了。
关于她和夏凤兮的事,她早就想得很清楚。
以她的身份,注定无法与他比肩而立,成不了他的王妃,只能作为他身边的一个妾室。纵然他不愿负她,甚至为她抗旨拒婚,可是身为亲王,又怎么可能一直没有嫡妃呢?
他如今才十七岁,他不愿大婚,陛下可以纵容。可等到二十岁,陛下还能继续纵容吗?等到他三十岁,难道大殷会出现一位年过而立、却仍未迎娶正妻的亲王,令天下哗然吗?
如果他已有名正言顺的妻子,却无妾室,旁人会说他洁身自好,与妻子举案齐眉、情深义重。但若他只有妾室,而无妻子,世人却会以为荒唐。这是不合体统、不循礼法的。
苏渔早已想得明白,所以昨夜,也与他说得明白。她会在他身边,直到他迎娶别人。她会痛痛快快地放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感情染上尘埃,也不想他为难。
只要他曾经有过想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的诚意,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倘若她的存在,会让他偏离原本顺遂的人生、背负他人的非议,她宁可离开。
她想过,到了那一天,她不怪任何人,都是命运。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她爱过了,就够了,纵然留不住,也没什么好悔好恨的。
可是昨夜他却对她说,要她相信他。她那一刻有些茫然,她不是不想相信他,她只是从来不习惯相信别人,而是习惯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她还是点了头,说:“我什么都相信你。”
他要她相信他,她便相信他。人生苦短,哪怕撞了南墙再回头又如何,她没有什么输不起的。不论他们走到哪一日,多走一日,便有一日的欢喜。
她不愿再多想,把江容帮她记录的谱子拿过来看,心中却不由得想,倘若有一天她离开夏凤兮,自然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便索性抛开俗世的生活,踏遍千山万水,去收集修订天下的乐谱。
这本就是她少年时的梦想。
正想着,忽听得背后响起了一声叩门声。
她回头看去,少年郎端方俊美,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宛若无瑕的美玉。分明周身气质严正而冷清,让人觉得不可亲近,可她看到他的瞬间,却是忍不住地笑了。
苏渔迎上前去,道:“你回来啦!”
她也不知为何,不过才半日没见,再见到他就这样高兴。她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又倒了杯水递给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你忙完了?累不累呀?”
夏凤兮道:“不累。”他无意瞥到桌上的乐谱,目光着意停了一瞬,道:“这不是你的笔迹。”
苏渔道:“附近院子里,有一位太乐署的女乐工,我方才弹琴,请她在旁边帮我记下了。”
夏凤兮低眸看着那张乐谱,鸦羽般的长睫敛下好看的弧线,遮去眼中神色,道:“琴瑟和鸣,甚好。”
他俊美的面容上神色始终淡淡的,可苏渔却无端听出了几分酸意,不由得笑了,道:“殿下,这个词可不是这样用的。”
夏凤兮将目光从乐谱上移开,看她,问:“那怎么用?”
苏渔看着他的眼睛,微笑道:“你我情笃和好,才叫琴瑟和鸣。”
夏凤兮听着,轻轻扬了一下唇角,道:“你说的是,是我用错了。”语气便已柔和得多了。
苏渔有些好笑,她夫君偶尔有些别扭,但也好哄得很。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心中却想,真是可爱。
又听他道:“今早你还说起云州小调,晚上曹郡守在府邸设宴饯行,有乐府的伎人献艺,我是接你一同过去的。”
他握着玉杯的手好看得过分了,苏渔看得恍了神,听他说完才回过神来,掩饰地低咳了一声,道:“好。”
难得与他一同出席宴会,苏渔对着黄铜镜看了又看,镜中的美人丽质天成,纵然装饰清淡,也难掩绝艳之姿。
她早已看惯了自己的美貌,此刻却也觉得自得,心道,谁会不觉得她和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推开门,傍晚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满院树木欣欣向荣,正是繁夏的好景象。
苏渔看着树下等她的人,眼中不觉盈了笑,走上前去牵住他的手,问:“等急了吧?”
夏凤兮侧脸看向她,道:“不急。”
苏渔觉得有些异样,抬起他二人相牵的手,见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制的指环。
其实她刚刚就看到了,但那时只顾着欣赏好看,此刻才觉出不对。戒指在京洛可是定情的信物,倘若他想要戒指,也该是她送他的,怎能出门一趟就接受了来路不明的戒指呢?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轻轻咬了一下唇,酸溜溜地开口:“殿下去一趟府衙,竟也有人送给殿下戒指?”
;等到苏渔回到房中,仍不由自主地想起江容方才所说的话:“兴许在足下心中,亦有不足为人道的愁思吧。”
她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她有一些不安、一些伤感,努力地去遮掩,却还是被人看穿了。
关于她和夏凤兮的事,她早就想得很清楚。
以她的身份,注定无法与他比肩而立,成不了他的王妃,只能作为他身边的一个妾室。纵然他不愿负她,甚至为她抗旨拒婚,可是身为亲王,又怎么可能一直没有嫡妃呢?
他如今才十七岁,他不愿大婚,陛下可以纵容。可等到二十岁,陛下还能继续纵容吗?等到他三十岁,难道大殷会出现一位年过而立、却仍未迎娶正妻的亲王,令天下哗然吗?
如果他已有名正言顺的妻子,却无妾室,旁人会说他洁身自好,与妻子举案齐眉、情深义重。但若他只有妾室,而无妻子,世人却会以为荒唐。这是不合体统、不循礼法的。
苏渔早已想得明白,所以昨夜,也与他说得明白。她会在他身边,直到他迎娶别人。她会痛痛快快地放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感情染上尘埃,也不想他为难。
只要他曾经有过想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的诚意,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倘若她的存在,会让他偏离原本顺遂的人生、背负他人的非议,她宁可离开。
她想过,到了那一天,她不怪任何人,都是命运。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她爱过了,就够了,纵然留不住,也没什么好悔好恨的。
可是昨夜他却对她说,要她相信他。她那一刻有些茫然,她不是不想相信他,她只是从来不习惯相信别人,而是习惯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她还是点了头,说:“我什么都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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