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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看了看手表,她被送回到咖啡厅的时候,还只是四点,卫兵还没从隔壁酒吧回来,短短一个多小时,却好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漫长。
叁天后的现在,她将会坐上去巴黎的火车。
女孩和往常一样喝完咖啡回到别墅,这些天她浑浑噩噩的,他们都是让厨师备些简餐,可她今天却想自己亲手下厨。
园丁看见她时正在修建玫瑰,老人摘下帽子行了个礼,欲言又止。俞琬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几日她哭得那样凶,整个大宅的人都小心翼翼。
“今晚我想亲自下厨。”俞琬听见自己说,“请您告诉厨房不用准备晚餐了。”
“需要安排人协助您吗,小姐?”
“不必了。”她摇摇头,“我想一个人完成。”
法式红酒烩牛肉,这是克莱恩最喜欢的菜,每次她做这道菜,他都会像个大狗狗一样眼巴巴守在厨房门口。
之后是德式脆皮猪肘,这是他家乡的味道,腌制好的猪肘用黑啤酒涂抹烘烤,烤至表面金黄酥脆,配以酸菜增加层次,这是她特意请教了德国厨师学来的正宗做法。
他曾说过,小时候爱吃家里厨师做的白芦笋配荷兰酱,厨房没找到荷兰酱,她就用蛋黄、黄油和柠檬汁自己调了,再淋到煮熟的白芦笋上面。
等餐桌上差不多摆好盘,点好蜡烛,女孩回到了二楼。
她在梳妆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睛现在还是有些红肿,脸也是苍白的,她给面颊打上一点提亮气色的腮红,用小刷子将眼影淡淡扫在眼角处遮盖疲惫,再涂上口红。然后强迫自己对镜子练习微笑,直到那个笑容看着自然起来。
她换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他给自己买的首饰——她还是自私地想让他记住自己最美的样子。
当克莱恩回家打开门时,看到的不是前几日那个蜷在沙发哭得眼睛红肿,满脸憔悴的睡衣女孩,而是一位穿着蓝色修身丝绸裙,乌发雪肤,明眸皓齿,五官极精致,身材极玲珑的美人,一朵只在夜晚绽放的玫瑰。
而这朵逐渐褪去稚气,越发美艳玫瑰,温柔地上前为自己脱下大衣和军帽,甚至把拖鞋都准备好放在门前。
她还戴上了自己从柏林带给她的钻石项链,中间坠着帕拉伊巴碧玺,因着他觉得蓝绿霓虹的光泽最是衬她白得发光的肤色。而现在这抹蓝绿就如点缀在玫瑰花瓣底下的枝叶。
她今天,尤其美。特别是坐在餐桌旁,烛火微微摇曳,光影柔和地打在她脸上的时候。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女孩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她微笑着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和小刷子似的落下一片阴影,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红晕。然后抬头,小鹿般的眼眸如深海般漆黑,“今天的饭菜喜欢吗?”
他怎么能不喜欢,她竟然还做出了自己儿时爱吃的味道。
“赫尔曼,我们今天开瓶酒好不好。”
虽然知道女孩一杯就醉,但男人今夜似乎也被这朵幻化为人形的玫瑰女妖给蛊惑,他起身从酒柜里拿出瓶法国卢瓦尔河谷的sauvignon
bnc,1935年份。
她知道它的中文名,刚好叫长相思。
女孩鼻子微微有些酸,她看着男人斟上酒,他们微笑着轻轻碰杯,女孩闭上眼,将酒液一饮而尽。
卢瓦尔河谷的长相思总带着一些燧石和矿物味,有人说那种隐隐的咸涩更像眼泪的味道,她喜欢这种味道。
玻璃酒杯很快就见了底。如果柏林寄宿学校的礼仪老师在,一定又要皱着眉对她说,哪有名门淑女是那么喝葡萄酒的。
可她今天偏偏就不想做个淑女。
连男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平时并不爱喝酒,还是自己连哄带骗,才肯尝一点点。在餐桌上,她喝什么东西都是下意识浅尝辄止的,那当是在从小极严的闺秀教育下,潜移默化培养出的习惯。
而她现在,已然是要把自己灌醉了,一醉,一准会扒着自己哭。
“不准喝了。”直到女孩星眼朦胧地站起来给自己倒上第四杯,男人终于换上类似长辈的语气,大手不容置疑地放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要喝。”是带着点撒娇赌气的小孩子的语气。
醉意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晕染出两朵玫瑰红。那双如湖水的眸子,蒙上一层氤氲薄雾,变得迷离,哀伤又缱绻。
她撑着餐桌站起的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他顺势轻轻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仰头看向克莱恩,眼神中满是娇憨、依赖和深深的眷念,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着,和在男人心间挠痒痒似的。醉眼波光流转,映着灯光,像是揉碎的星辰,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她嘟囔着些含糊不清的话,声音软糯,男人忍不住凑近,却被那似笑非笑的丰润双唇诱惑,他嗅得到淡淡的葡萄酒香合着玫瑰甜香的味道。她的唇他尝过无数次的,最是甜腻柔软。
在下一刻,女孩就踮起脚尖,勾住男人脖子把唇印在他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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