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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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电老鼠（第1页）

玉米苗长出第一片真叶后，李曜感觉日子都有了奔头。那点绿色，看着就提气。但他心里清楚，光靠冒死去豹子嘴边舀水，不是长久之计。苗子会长大，需要的水会越来越多，他不能每次都拿命去拼。而且，营养膏也快见底了，光是喝水可活不下去。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了那个丑得别具一格的发电装置和那块黑黢黢的“电石头”上。

必须提高发电效率！靠人力硬撬，太蠢，也太慢。他需要解放自己的劳动力，去做更多事。

他琢磨了好几天，几乎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虽然也没啥茶饭），就盯着那套歪歪扭扭的连杆机构，还有那块需要被反复刮擦才能迸出电火花的石头。能不能做个“自动”的？或者至少是“半自动”的？

想法很大胆，但手头的材料实在寒酸得让人想哭。他不死心，几乎把“荒狼”下半身所有能拆的、看起来还能动或者能用的零件都搜刮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从几个废弃的平衡陀螺仪和辅助传动轴的残骸里，抠出来几个锈迹斑斑但齿牙还算完整的小齿轮、一小段因为材质特殊还没完全失去弹性的记忆金属片，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个传感器上掉下来的、比指甲盖还小的精密轴承，里面虽然灌满了干涸板结的油泥和灰尘，但内核似乎没坏。

他像对待古董一样，用生存刀尖和蝎尾刺，借助放大镜（工具包里的小玩意），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剔除轴承里的污垢，然后把最后珍藏的几滴高渗透润滑剂滴进去。轻轻一拨，那几个小轴承居然真的发出了生涩但确实在转动的“沙沙”声！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复杂的敲敲打打。这次的目标，是做一个简单的“曲柄滑块式往复运动机构”。原理不复杂，就是利用那记忆金属片的微弱弹性和小齿轮组的变速作用，把机械臂那缓慢、巨大但行程有限的下压运动，转换成更快速、小幅度、高频率的来回刮擦动作。

这活儿比之前搭那个丑棚子还费劲十倍。齿轮啮合不好，齿距对不上，他就找来不同硬度的石头，一点点磨，一点点修正，手上又添了好几个水泡。弹性金属片提供的弹力不够稳定，他就尝试着用不同方式固定和预弯折，测试了无数次。固定不住，他除了“金属线捆绑大法”，还尝试用加热（信号枪火药瞬间燃烧）后快速冷却的方式，将某些连接点勉强“粘”在一起。

忙活了几乎两天，一个看起来更加怪异、复杂、仿佛由几十种不同时代和功能的破烂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装置，颤巍巍地诞生了。它被安装在原来那套连杆的末端，当机械臂被撬动下压时，会带动几个吱呀作响的小齿轮转动，齿轮再驱动一个简陋的曲柄，最终转化为一根连着那块硅石刮片的细杆，快速地、小幅度地、不知疲倦地在那块黑石头表面来回刮擦。

“吱嘎…吱嘎…刺啦…刺啦…刺啦…”

声音变得急促、细碎而持续，听起来确实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在啃噬东西。效果立竿见影！那蓝色的电火花出现的频率显着增加了！虽然单个火花的强度和之前差不多，但架不住它刮擦的频率高啊！单位时间内产生的电能总量，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李曜看着那几乎连成一片、不断闪烁跳跃的蓝色电弧，心里乐开了花，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他赶紧将导线重新接好，引入那个小电容。

这一次，电容上那个芝麻粒大的指示灯，黄色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当然，参照物是之前蜗牛般的速度）变得稳定和明亮了起来！存电的效率，比之前纯靠蛮力撬动一下再等它慢慢复位，快了起码有三四倍！

“成功了！这破玩意儿真他娘的行！”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激动地用力拍了一下旁边“荒狼”冰凉的装甲，发出“砰”的一声响。

虽然这个被他命名为“电老鼠”的新装置看起来更丑，更像个异想天开的垃圾艺术拼贴，运转起来的声音也让人心烦意乱，但它确实高效地工作了！这意味着，他每天只需要花费之前一小半的时间和体力去撬动机械臂，就能维持相当长时间的“自动化”发电！他可以腾出手来做更多别的事情——比如，更仔细地研究那块黑石头，寻找更多类似的矿石；比如，尝试加固他的小田地；比如，为下一次前往水源地的冒险做更充分的准备。

有了“电老鼠”这个相对稳定的电力来源，李曜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他开始尝试用积累起来的、稍微像点样子的电流，去触碰“荒狼”身上一些更核心、但也可能更脆弱的区域。

他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找到了一条相对独立、可能受损较轻的、通往机甲头部主光学监测单元（也就是那只完好的右眼）的备用线路接口。这次，当他将积累了近一天、电压和电流都相对稳定的一小股能量接上去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荒狼”那只原本布满裂纹、但镜片尚且完好的右眼，内部的复杂光学镜组和传感器阵列，竟然猛地亮起一团混乱的、不断扭曲闪烁的暗红色光晕！光芒透过裂纹散射出来，让那只机械眼在短短两三秒钟内，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诡异

;而危险的气息！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失真严重的电子合成音，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透过厚厚的屏障传来，断断续续地响起：

“……警…告…系…统…部…分…在…线…环…境…扫…描…初…始…化…失…败…能…级…不…足…”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掩盖，而且很快就在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中彻底消失，那只右眼也重新黯淡下去，恢复了死寂。

但李曜听得真真切切！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仅仅是视觉信号！是语音！是“荒狼”内部某个极其基础的底层预警系统，被这点微弱的能量短暂激活了！

虽然只是瞬间的回光返照，虽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提供就失败了，但这意义非同小可！这证明“荒狼”的“大脑”——或者说它最基础的神经中枢——并没有完全脑死亡！还有救活的可能！

他兴奋地从机甲上滑下来，感觉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脚都有些发软。这进展，比之前任何一次指示灯闪烁或部件抽动都更让他震撼和激动！

他几乎是蹦跳着冲到田边，想跟他唯一的“伙伴”——那棵玉米苗，分享这里程碑式的喜悦。

然后，他再次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就在那已经舒展开的第二片嫩叶的基部，紧贴着主干的地方，一个更小、更娇嫩、颜色也更鲜亮的绿色尖尖，已经顽强地顶破了表皮，探出了头！

第三片叶子！已经开始生长了！

李曜蹲下身，凑得很近，仔细端详着那一大一小两片叶子和中间那个充满无限生机的小小凸起。这棵脆弱又顽强的小生命，也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的努力，一天天地、悄无声息地变得更强壮。

电有了突破性进展，苗子也在茁壮成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艰难但坚定地前进着。

充足的（相对而言）电力，意味着他可以做更多尝试。他翻出个人终端，尝试给它充电。之前一直舍不得用宝贵的能源块，“电老鼠”产生的电又太不稳定。现在电量稍足，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接了上去。终端的充电指示灯，竟然真的微弱地亮起了红光！虽然充电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这意味着，他或许能重新启动终端里存储的一些离线资料，比如……更详细的G-31星球地质图？或者机甲维修手册的某些补充章节？

这个意外的可能性让他精神大振。

然而，当他直起腰，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那藏着水源、青铜鳞豹和神秘蓝色硅珊瑚的山谷方向时，兴奋之情稍稍沉淀，眉头又习惯性地微微蹙起。

“电老鼠”和玉米苗的成长给了他巨大的信心和安慰，但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依然面临的资源匮乏和力量弱小的窘境。那头强大的青铜鳞豹和它死死守护的、可能蕴藏着秘密的蓝色硅珊瑚，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也像一根坚硬的骨头，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掂了掂手里那块因为“电老鼠”频繁刮擦而表面已经出现细微磨损痕迹的黑石头。

“电的问题，总算摸着点靠谱的门路了。终端要是能有点用，就更好了。”他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和坚定，“接下来……是时候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才能搞定那头拦路的豹子，把它守着的宝贝，看个究竟，弄点出来了。”

他转身走回“荒狼”身边，用力拍了拍它冰冷而粗糙的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伙计，你也争口气。再加把劲，多存点电，等你能‘看’得更清楚点，耳朵更灵点，咱们就去那片山谷，跟那大家伙，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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