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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到了。” 溯渊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前方。 这是教堂最右边的一个偏僻的入口,藏在一道窄窄的走廊尽头里。门上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挂着一个简简单单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忏悔室。 安久走上前,抬手尝试推了推门。门板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又用力推了一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别费劲了。”溯渊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你的那点奉献值肯定不够。” 他偏头看了易初一眼,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忏悔室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易初走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走了进去。 踏入忏悔室的一瞬间,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易初环视一圈之后,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 “继承者,你要忏悔何事?” “你知道我是继承者?” 易初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中的自己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 镜子还真是梦境里出场率极高的物品啊,易初心里嘀咕着。 “当然。”神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并且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到这里。” 易初挑了挑眉,“行,那我要见慈母。” 忏悔室里安静了一瞬。 似乎神父也没想到易初会这么直白,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慈母并不是你我想见就能见到的,当有一天慈母觉得你有资格见她的时候,你自然会见到慈母。” 易初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这间逼仄的忏悔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等慈母觉得我有资格的时候?”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和大家供奉的慈母人设可不符啊。你们不是说,慈母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吗?怎么见一面还要论资排辈?” “你,你在胡说什么?” 神父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些慌乱,结结巴巴地指责着易初。 易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怕什么?这里慈母应该不会听见吧。不然你怎么敢在忏悔室偷偷给那些信徒塞纸条,让他们远离慈母?” 他当时就觉得那些纸条不对劲。一个被奉为神明、掌控整个山谷的存在,怎么可能专门漏掉一个忏悔室的神父? 如果整个山谷都在慈母的监视之下,那么神父的一举一动、纸条上的一笔一划,都应该无所遁形。可偏偏就是这里,偏偏就是这个人,成了唯一一个发出警告的“叛徒”。 这就像专门留了一个洞,等着那些本身就对这里抱有怀疑的人自己掉进来。 太刻意了。刻意得像是设计好的。 面对易初的咄咄逼人,神父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易初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了。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那道沉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你走吧。很快你就会见到慈母。” 说着,门打开了一条缝,微弱的光透了进来。 易初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微微发僵的肩膀,然后转身朝右手边走去,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把手的触感冰凉,就在他准备拉开门的那一刻,他的手忽然顿住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后脑勺爬上来。 他回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整个忏悔室只有这一扇门。 易初的目光落在左侧那面墙上。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门明明是在左边的。 他握着门把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左侧那堵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易初皱了皱眉,他开始有些不确定了。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这间忏悔室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等视线适应之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忏悔室的门口空无一人。 走廊空空荡荡,连一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原本应该等在门口的溯渊和安久都不见了。 易初站在门廊下,前后看了一圈,走廊两头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移动的身影。 他查看系统面板,也没有收到任何安久给自己的信息。 人呢? 与此同时,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的溯渊和安久,显然已经有些急躁了。 安久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眉头越皱越紧。她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又侧耳贴上去听了片刻,然后直起身看向溯渊:“你昨天进去了那么久?” 溯渊摇了摇头,也有些困惑的看向门口。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他进去到出来,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我昨天很快就出来了,他怎么这么墨迹?” 安久看了一眼忏悔室门口那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的奉献值不够,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门外干等。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再等等吧。” 又过去了十分钟,溯渊靠在一旁的墙上,双臂抱胸,一开始还在百无聊赖地数墙上的砖缝,数着数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对劲!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门口,面对着那扇沉默的门。然后他垂下眼,又缓缓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一层薄薄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笼上了他的瞳仁。那雾气极淡,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出痕迹,但那股气息却扩散开来。 安久明显感受到了,她猛地偏过头,警惕地看向溯渊,手指已经握上了环刃的柄,身体微微绷紧。 渊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的视线穿过那扇门,落在了忏悔室内部,椅子上空空荡荡。 没有人。 溯渊的瞳孔猛地一缩,“糟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来不及解释,伸手就去推门。 门开了,溯渊一步跨进去。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景象,身后的门便自动合上了。 “虔诚的信徒,你来此是为何忏悔?”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从四面八方传出。 安久站在门外,只能看着溯渊也消失在忏悔室门口。 溯渊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确认易初并没有在忏悔室。他坐在椅子上,“刚才来的那个人呢?” “虔诚的信徒,你来此是为何忏悔?” 神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一次重复着这一句。 溯渊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细微的刺痛让他保持住了最后一点理智。 他抬起眼,直视着那面镜子,目光穿过玻璃,穿过那些模糊的倒影,直直地落向镜子后面那个被困在椅子上的男人,“我要忏悔,我不应该私自看见神父的样子,不应该知道神父已经和他身下的椅子融为一体,动弹不得。” “你你在说什么?” 神父的声音明显慌乱了起来。透过那面镜子,溯渊看见他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去,试图遮挡住那些已经和椅子融为一体的腿。 “我说错了吗,神父?” 溯渊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目光紧紧盯着神父,“所以,刚才进来的人到底在哪?” 神父在慌乱过后竟然罕见的恢复了冷静,他抬起头,看着溯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因为你就要死了,你这个慈母的背叛者。” 溯渊右眼皮一条,他勾起一抹笑,一团黑雾从他的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面镜子,精准地缠上了神父的脖子。 溯渊的五指慢慢收紧,那团雾气也随之收缩,一圈一圈地勒进神父的皮肤里。神父的脸迅速涨红,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神父,这话可不能乱说。”溯渊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笑意,“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慈母。明明是你,诋毁慈母,诱骗慈母的信徒逃离。”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我这样做,算不算是帮助慈母解决叛徒?” 神父拼命地向上抬起脑袋,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力量。但雾气像是长在了他脖子上一样,越收越紧,越勒越深。 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视野开始发黑,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他已经出去了”神父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刚才,自己推开门出去了!” 溯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盯着神父看了两秒,缓缓放下了手。黑雾在一瞬间消散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 神父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气。 溯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身影:“出去了?去哪儿了?我就在门口,怎么没看见?” 神父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指腹下是一圈圈红肿的勒痕。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在这里引导来忏悔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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