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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脚尖抵着脚尖,离得太近,就算隔着衣裳,也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李钺一手搂着祝青臣的腰,一手抬起,扶住祝青臣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唇角。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之间,他们不必多说什么,便能清楚知道对方的心意。李钺低头靠近,祝青臣抬头迎合。双唇再次相接。他们吻过对方的额头,吻过对方的脸颊。也曾在以竹马之名,紧密相拥的时候,各自怀揣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悄悄抿起唇角,若无其事地蹭过对方的衣襟,手臂或脸庞。呼吸相递,唇齿相贴,冷暖相送。对竹马来说,实在是太过火了。与方才浅尝辄止的触碰不同,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亲吻对方的嘴唇。书册上没有写,战场上也没有教,他们循着本能,牢牢抱住,紧紧亲吻。不仅是手在用力,就连嘴巴都在用力。像是竹马相逢,要把对方和自己揉在一起,捏成两个小泥人。又像是仇人见面,用唇齿做武器,恨不得咬破对方的嘴唇,见了血才肯罢休。辗转研磨,心海翻波。不知过了多久,祝青臣被亲得喘不上气,脸颊绯红。原本踮起的脚慢慢放了下去,踩在地上。原本紧紧搂着李钺脖子的双手,也不自觉收了回来,按在李钺的胸膛上,虚虚地拽着他的衣襟。祝青臣整个人晕乎乎的,失了力气,手脚都是软的,站也站不住,倒在李钺怀里。他偏过头,试图和李钺分开,到此为止。李钺却不肯,追着过去亲他。祝青臣只来得及捶了两下李钺的胸膛,就再一次被李钺封住了双唇。似乎是看出他没力气了,李钺越发俯下身子,随后伸手一捞,两只手直接托住祝青臣的腿,把他抱了起来。祝青臣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他无法挣脱,又怕摔着自己,只能赶紧伸手,抱住李钺的肩膀,腿夹着李钺的腰。李钺看着他,眼里带笑,随即加深了这个亲吻。这下子,祝青臣就与李钺同高平齐,不用再抬头迎合他了。但李钺犹觉不足。他抱着祝青臣,从缠绕混乱的帷帐中找到路,走出去。紧跟着,祝青臣坐下了——李钺抱着他,把他放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让他坐着歇息。一面歇息,一面亲吻。不过,这不像是寻常的椅子凳子。祝青臣坐在上面,还是与李钺一般高。这是……祝青臣忙里偷闲,垂眸瞧了一眼。是……是那张供案!就是用来供奉他的牌位的那张供案!祝青臣还想回头去看,可是还没看清,就被李钺扶着脸庞,带了回来。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在,供案上亲嘴?不行的!不行的!——“这有什么不行的?”不知是祝青臣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是李钺看出来了。李钺捧着祝青臣的脸,与他稍稍分开一些,低声问:“祝卿卿,这有什么不行的?”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祝青臣的额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这又不是供奉其他神仙的地方。这就是李钺供奉祝青臣小神仙的供案。李钺祈祷十年,抄经千遍,日日为小神仙供奉瓜果点心,夜夜与小神仙互诉衷肠,同房共眠。旁人不行,但李钺可以。天底下最虔诚的信徒,可以在他的供案前,亲吻独属于他的小神仙。祝青臣垂眸,对上李钺炙热的视线。他伸出手,抚过李钺的脖颈。一瞬间,李钺又扑了上来。夜深人静。一众宫人守在昭阳殿外,不敢偷听,更不敢偷看。其中两个宫人壮着胆子,抬起头来,对视一眼,低声交谈。“我看,陛下与太子太傅今夜是不会出来了。”“我看也是,要不我们回太极殿去,收拾点衣裳被褥送过来?”他们这样一说话,其他宫人也纷纷开了口。“昭阳殿里又不是没有被褥,我看还是准备好热水和巾子罢。”“陛下和太子太傅不是都洗漱过了吗?”“……你年纪小,你还不懂。”几个宫人一番商议,准备下去烧水。正当此时,正殿大门打开。宫人们听见动静,连忙回头问安:“陛下。”李钺站在门里,双手扶着门扇,语气是故作的镇定。“朕与太子太傅今夜在昭阳殿歇息,你等送几个炭盆进来,再去太极殿内殿床头,把那罐祛疤的药膏拿来。”“是。”宫人领命。真是奇怪,陛下怎么光要药膏,不要热水呢?难不成陛下和太子太傅还没……宫人们拍了拍自己的脸,按下心中疑惑,各自下去忙碌。不消片刻,四五个烧得正旺的炭盆,就被送进了昭阳殿。李钺从宫人送上来的托盘里拿起药膏,吩咐他们都下去,转身走进后殿。“祝卿卿,我给你上药。”祝青臣原本坐在后殿小榻上,抱着自己的“大牌位”,仔细看看。听见李钺的声音,他马上扭过头去。不想理他。李钺上前,在他身后坐下:“祝卿卿?”祝青臣扭着身子,往前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李钺追上去:“祝卿卿?”祝青臣没好气地应道:“干嘛……”话还没完,祝青臣就“嘶”一声,忙不迭用手捂住自己被咬破的嘴巴。“疼死了……”祝青臣抬手就打,“都怪你,咬破我的嘴巴,害得我话都说不了。”“我错了,是我不好。”李钺张开手,把手心里的药膏给他看,“让他们拿了药过来,现在就给你抹上,抹上就不痛了。”“在我嘴好之前,不许再亲了。”祝青臣真生气了,“李钺,你这个叫……叫……竭泽而渔!”“我错了,来抹药。”看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祝青臣才勉强消气。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祝青臣翘起嘴巴,微微抬起头。李钺用指腹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他破了的嘴角上。这药膏是祛疤的,自然也能抹在伤口上。李钺抹得认真,祝青臣却不满意。“李钺,你用力一点。你手上有茧,弄得我痒痒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抿抿唇角。李钺连忙按住他的嘴巴:“别把药膏吃进去。”祝青臣道:“吃进去也没事,又没有毒……”李钺道:“是苦的。”“是吗?”祝青臣惊讶,然后赶紧换了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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