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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在旁边,等着“处理掉”,扔到他脚边的则是一把匕首。
“剩下的你来。”
雇主的真身还未见到,他偶尔会被允许去到街上,美其名曰是放松放松,实则是被带去存在叫人上瘾东西的地方,他不感兴趣,他人带着蔑视看他虽叫他不快,总归摆摆手让他离开,因而他便能坐在靠近海边的地方,一边吃甜到发腻的冰淇淋,一边仰头望着绿叶飘扬。
夏季,在猛烈风暴来临的时候,就连建筑也仿佛和这个世界的生灵一起,共同晃动,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无论是否在遮蔽之下。他从未对其他人说过,他喜欢也憎恨巨大的力量,但也不止是他,恐怕他所有能称得上“同伴”的人们,都是如此。
雨水和水龙头里的水相差得并不大,它们哗啦啦落过他的手掌,会叫他安下心来。
他学会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做好清洁,更重要的是如何叫人发出最痛苦的尖叫。
就这样有一天,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他第一次见到了他的雇主,是个比想象中还要平庸的老头。
这个世界充斥着老头,从无人光顾的流星街到旅游胜地帕特,都由老头占据着大量空间。
素未谋面得老头开口:“听说你做得很好,不错,不错……”
他没有回应。
“以后,你就跟在我旁边吧。”
他第一次解剖了鱼,在游船上,代替刚被杀死的厨师,呈上了一份晚餐,他忍住了,没将这些捧腹的食客们一起扔到海里去。
与其说约定的时间未到,不如说他还未完全看清这个世界。
表面上如此悠闲的时光,都是靠背地里的肮脏撑起,他见够了无法暴露于光下的,准备看完这份鲜亮再走。
她就在这时出现了。
和从前百十个她一样,或者应当说,他认为她会和那些她一样,最终坠入黑黢黢不见五指的牢狱中,当她从白色面包车里被拽入厅堂,她们之间相互围绕,窃窃私语、高声尖叫,扯掉的眼罩下是同一种目光,解开的锁链没有催动一双脚步迈开。
“你们谁愿意做一个?”
他的雇主甚至不会通用语,需要靠他人传达。
瑟瑟发抖的人和兔子一样,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攥紧了的手,正如他并未察觉自己的神情毫无变化。
走上前的是她,能从她胸口的起伏看到她的紧张,在这份衣不蔽体下,所有人都试图蜷成一团,她的身体却是挺直了的。
她走上了前,一言未发。
他的雇主敲打了下椅背,说:“很有勇气,问她——”
“你选择现在就死去,”翻译说,“还是献出你身体的部位后活着。”
没有一个,是好的选择。
恐惧袭向所有人,包括环绕在两边的人们。在莫大的力量之下,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就像是位于帮派中的流星街,这令他感到痛苦,更多,当然,是愤怒。
“我不知道……”她咀嚼着言语,对翻译说:“请您替我传达:我不知道迄今有多少人被问过这个问题,所以想先确认,我的选择一定会被满足吗?”
她太过大胆,因而显得鲁莽而愚蠢。
翻译传达后,换来雇主的点头:“当然。”
“谢谢,”她用格外礼貌的语气回复,“那么拜托你转达,我——”
我选择四肢健全,健康地活下去,活到寿终正寝,活到世界毁灭之后。
所以她坐在了这里,在这间装帧华丽的屋子里,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中能窥见城市的最中心,通往房间的只有一扇门,她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帮助她生活的只有一位女仆,女仆驾轻就熟地为她介绍即将可能来到的生活,得到她感谢的话语。
在这份安静的用语之后,充满了防备,哪怕她顺利地成为了唯一的生者,也无法放松一刻。
她是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人,纵使失去了踪迹,也无法被寻找到,再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去了。
她很清楚这点,叫所有人意外,就连并不多加置喙的沉默寡言者,也好似被彩虹糖击中了舌头,在偶然的目光交汇间回应了她的问好。
她不被允许离开房间,仿佛是被当成测试对象般观察,没人想到她也从不提离开,而是开着屋子的大门,让守卫者们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响动,是她活动身体的声音,和女仆的说话声,水流过地漏的哗啦啦响动……
“我可以在这里呆上一万年。”她说着,翻开了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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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写过飞坦了,不小心又写了一篇,应该就两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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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尔会经过这间屋子,他已成了熟面孔,会与他人点头打招呼的那一类型,他承认,自己起了好奇心,想看看她能活上多久。
预感到生活接近死亡,从前的所有刺激带来的只有无聊,他的雇主正试图得到新鲜的,她是其中一个。至少,她表面上显得并不害怕,在他来时为他倒上一杯茶。
她并不询问过去,也不谈论将来,在电子设备被屏蔽的地方,她去了解的是远离此处的事,就像是刚月球上来的住民,带着一种狂热要吞噬所有。
翻译从偶尔变得时常来到,教授她当地的语言,因而在他第二次同她碰面的时候,她已能流利得同所有人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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