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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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九活着（第1页）

金太子谋害东路军主帅完颜宗望，妄图杀昭宁郡主灭口，昭宁郡主完颜什古为父报仇，领亲兵反叛，遭擒获后被砍了脑袋。铁浮屠统领，乌古论盈歌率部于青石崮截杀太子。完颜京听闻亲妹遇害，欲追杀西逃的合剌，宗翰派前锋军拦截，东西两路军爆发冲突。真真假假，虚实难定，一条条消息乱飞，不仅在金人的地界上疯传，而且很快流到宋人的耳朵里，酒肆茶馆的闲客聚在一起议论，说书人趁机添油加醋，将道听途说的消息杂糅，连夜编出本子，醒木一拍，摇头晃脑，口若悬河——《俏郡主涕泪报父仇俊都统夺爱刺世子》黄天荡和牛首山两轮鏖战，大金昭宁郡主的名号在各路流传，她的事从各种各样的地方长出来，不知真假，说她残暴的，说她至情至性的，说她孝顺的，说她要效仿吕武乱政的众口不一，虽是骂她的居多，但也畏她如虎，惮她的手段和智计。不过，敕封郡主，肯定是女子。做都统的盈歌没这等好运，铁浮屠恶名远播，凶悍残暴，作战皆披挂重甲，哪知男女，多舌的乱说乱讲，编编排排，竟攒出郡主与都统难舍难分，相爱相杀的本子。反正是金贼，众人听来解气。周围话语一一过耳，任凭酒客怒骂吵闹，说书的胡言八道，完颜什古依然无波无澜，她在窗下坐着，穿件灰扑扑的短衣，套合裆裤，脚下黑靴，戴一顶宽檐草帽，仿佛无关的江湖过路人。山东、河北的金人打了起来，即便闹不清究竟谁是谁，宋人也都幸灾乐祸，反正狗咬狗，拍手陈快还来不及。完颜什古却知其中内情，打探到的消息不论真假，拨开看，总归一条：青州、燕京暴乱。青州有完颜京，燕京驻守的是王伯虎和王伯龙，她兄长爱护她，龙虎兄弟忠心于她，盈歌半道截杀不成，合剌素来靠宗翰撑腰，定是逃往他的西路军驻地。事泄，她的东路军与宗翰的西路军相争，二虎并斗，两败俱伤，估计都折损不少。但刘豫既然被封了新的官儿，必是宗翰胜一筹，将这小人揽于麾下。胸口闷得慌，倾注自己大半心血，经营数年的东路军就这么毁于一旦，完颜什古痛得四肢百骸都发麻，仿佛割她的肉，扒她的筋，碎她的骨——她什么都没有了。最让她忧虑的是盈歌，她还活着么？她不止是她的属下，更是她秘密的共享者，多年相扶，她于她的意义和重要早已超脱任何任何人。如果有可能，完颜什古宁愿拿自己性命来换她。似乎风大，她的眼角忽然微微湿润，黯然神伤，完颜什古忙低头，悄悄抹了下泪。“三郎。”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何铁心拎一壶茶搁在桌上，莤萝要了盘狗肉，两人方才借故离开，把担忧的莲心也叫走，是体谅完颜什古，静待她平复。“吃些东西，我们走吧。”“嗯。”众口相传，昭宁郡主已死，她再也回不去了。夹起的狗肉掉在地上，完颜什古愣了愣，捡起来，想也不想便要往嘴里塞，神思恍惚，精神坠荡，何铁心见了，急忙摁住她的手臂，小声地唤了声郡主。“”依然呆滞迟钝，完颜什古缓缓看向何铁心，目中无神，死气一片。向来引以为傲的身份被人剥夺，她的领地，她的挚友，她的将领一并换主，如凶虎拔牙，蛟落旱地，完颜什古彻底丧了心气，支撑她的野心萎缩，蓬发勃勃的生机迅速枯涸。眼睁睁看她颓然不振，何铁心亦是忧愁，郁结不散，完颜什古虽非她亲生，但由她看着长大，与亲生孩子无异，见她伤心至此，哪能不痛，“我们再找找盈歌就是。”“她一定会活着的。”只能尽力安慰她，完颜什古半天没反应，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晌午过，四个人离开店，去当初埋伏谋杀合剌的地方查看。如果盈歌真的没有死，那她也许是同样想法，会去那里找寻完颜什古。但仍不抱多大希望。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烈日晒得人滚烫，可心却是冷的，完颜什古依然恍惚着出神，过往回忆乱遭，她想到朱琏，与赵宛媞恨她不一样，她这么爱盈歌，她哪去找人还给她呢。又生愧疚，毕竟是她把盈歌拉进漩涡，为自己的野心送葬。全靠莤萝引路，何铁心和莲心老怕完颜什古从马上摔下来，梁红玉那顿打下得是死手，她精于相扑，蛮力和巧劲都不弱，要不是李师师叫得快，完颜什古已经死了。身心俱伤，完颜什古憔悴，神思不凝，出来四五天，脸色总是苍白，一双嘴唇也无血色，何铁心叹气，真找到盈歌还好，要是找不到二十来岁的小娘子，偏受这许多变故。“前面似乎有人！”眼观四路，莤萝见情形有异，招呼何铁心一声，拍马先去探看，不多时，居然传来刀枪撞声，何铁心知道不好，完颜什古还算保有些清醒，赶紧追去。诱骗合剌前往的地方是一片荒郊，单有间破败的草屋，谁料此时来了四五人，一蒙面女子正与莤萝缠斗，双刀挥舞，闪得人眼花缭乱。莲心拔刀要去帮忙，完颜什古忽然一震，叫道：“鬼青！”挡开苗刀劈砍，后跳几步，鬼青扭头看见完颜什古，她的的确确还活着，不禁眼眶通红，三两步跑去她跟前，跪在地上，“郡主！”敢情是熟人，莤萝收住刀，其余戒备的也跑出来，齐齐惊喜，喊：“郡主。”完颜什古跳下马，骤然见自己亲信，知有人活着，心绪翻腾，苍白的面颊竟有了血色，她焦急扶住鬼青，正待询问，鬼青道：“郡主，都统伤重，再拖延下去，性命恐怕不保！”盈歌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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