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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眼看时机到了,一个金蝉脱壳从他手下钻出,逃向窗户。刘子晋还沉浸在怒火中,等反应过来要追,阿玖已翻出了窗。殷四娘一手接住她,一手递给她一根绫带。阿玖诧异抬头一望,原来殷四娘早有准备,在花楼和茶阁中间做了个支点。
门外的侍卫听见声响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两人在绑绫带。刘子晋害怕暴露,不敢靠近,于是喝令手下过去抓住二人。手下二话不说跨过窗台。此时殷四娘绑好纵身一跃,朝另一边的茶阁荡去。阿玖刚要跳,只听身后一声慨叹:“糜肤催老散,你不陌生吧?”奔跑的身影闻声一滞。
持刀的大汉眼疾手快,掷出飞刀,不偏不倚正好割中阿玖的绫带。绫带撕裂开来,阿玖大惊失色,连忙止步,险些掉下高楼。大汉哈哈大笑,立即翻窗要来捉她。
阿玖回头看了看脚下数丈高的距离,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殷四娘已经荡到了对面茶阁二楼,看着阿玖还在原地进退维谷,急得满头大汗,余光瞥见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忽然大声道:“呀!那不是刘子晋吗!”街上的人听见相国的名字,纷纷仰头,注意到站在檐端的阿玖,驻足观望起来。
眼看大汉逼近,阿玖已经站到了最边缘,再退一点就要摔得粉身碎骨。踌躇间她摸到了腰间的软鞭,脸上阴翳顿时消散。阿玖计从心起,众目睽睽之下抽出长鞭,转身一跃,就在众人以为要出人命的时刻,她甩手挥出长鞭,鞭子正好缠住了茶楼翘起的檐角,阿玖紧紧攥着鞭把,借力也荡到了茶阁二楼。
围观人群只道看杂技般,拍手喝彩。
殷四娘接住因惯性而摔倒的她,确认阿玖没受伤。看阿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殷四娘扶起她,不由瞟了花楼了一眼,得意笑:“放心,刘子晋暂时不敢露面,咱们直接上车回宋国,他拿不住咱。”
阿玖表面点头,心里却回想着那句“糜肤催老散”。服食了这个东西的人,头发会变得枯白,大把大把地掉,皮肤生斑溃烂,犹如耄耋老人。这对于一个重容貌的女子来说无疑致命。阿玖是不陌生,曾经刘子晋教她用这个法子取得花魁娘子的位置,如今终是报应显现……好在虎符总算顺利到手,能救回宋琼比什么都重要。
行至半路,阿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很快是熟悉的手脚僵麻,接着双膝一软扑到地上。骇得殷四娘也跟着跪地。
“阿玖?你没事吧?”
阿玖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最后一粒药丸吃了。眼前渐渐恢复清明。对上殷四娘担忧的神色,阿玖略带歉意地摇头:“没事……我们快走吧。”说完她想到了什么,心里不免苦笑:糜肤催老散虽无解,但药性慢,或许宋琼也不会有机会看到她色衰的模样。
上了马车,阿玖将空了的瓷瓶丢出去,随后闭上眼睛安神,她抓着虎符,脑海里混沌一片,不知过了多久竟浮现出宋琼的脸。
虽肉眼可见地施了粉黛,却难掩脸色苍白发灰,嘴唇丹紫。只一眨眼就见她默然静躺着,头戴凤冠金钗,身着珍珠龙袍。再眨眼便看见一群人对着静躺的公主伏地跪拜,高喊:“入柩——”
阿玖心头一惊,猛地睁眼。
已至半夜,马车已经进入宋国的地界。
睡意全无的她靠着车厢,因这梦开始担心起宋琼的安危来……
大病初愈
红墙白雪映月光,宫内一派肃静。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行色匆匆,进入了东宫侧殿。彼时宋邺正秉烛在处理政务,周铭知道他不喜被打扰,但思索再三还是上前禀告:“殿下,张盅被凤阳阁的人救走了,要不要属下去将他抓回来?”宋邺闻言倏地合上折子,却一言不发,他腾出手去拿一旁的珠串,半晌说:“不急,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可不能惊动了父皇。”
天微亮。雪掩庭道,满眼的白色中,两个人影正一步步迎着寒风往意欢殿赶,犹如墨团。
“张老,您请快些!”青青焦急万分,忍不住伸手去拉他。张老张了张嘴,可凛冽的风灌进他喉咙,叫他说不出话来,只好闭紧嘴巴点点头,埋头努力跟上青青的脚步。
青青看着刚从牢室出来的张盅气喘吁吁,脸色同样不好,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现在公主性命垂危,她好不容易才在何年的帮助下把张老救出来。何年为了让她快些带张老离开,主动善后,现在是否安然还不得知,她实在顾不上这些了。
与外庭风雪不同,意欢殿内十分暖和,各个角落都置了一只暖炉。
白竹担心太干燥,便在宋琼床边放了一盆水。做完该做的,她坐到圆凳上,就这样照看昏迷不醒的公主。偶尔扭头瞧见窗外茫茫的天地俱白,她不由开始为离开了好几日杳无音信的阿玖忧心起来。
此时的阿玖刚躲过了青州的拦查,看着殷四娘应付自如的老江湖做派,不禁问:“您和贤庄贵妃,跟刘子晋有什么恩怨吗?”
“我跟刘子晋可没什么干系,是锦淑那个傻姑娘。”一说到锦淑,殷四娘免不了叹气,唏嘘道:“我们从小相识,一起长大,她家是卖酒的,我家是经商的,因为一些缘故便在青州长住了一些年,靠贩卖首饰营生。本来说好我们日后一起开一家酒肆,结果十六岁那年她遇到了刘子晋。当时刘子晋陪同小王爷来青州游玩,机缘巧合俩人便结识了。”
“我原以为刘子晋是正人君子,加之锦淑总是向我夸赞他,于是某日我们三人便在姜祠义结金兰。可惜结拜后没几天我就随同父亲到外地谈生意,耽搁了半年,再回来……”殷四娘沉吟片刻,好似咬着牙挤出一段话:“那混账东西明明已有妻,竟然用花言巧语骗锦淑爹娘把锦淑嫁给了他,还让锦淑有了身孕!结果被正妻找上门,把锦淑家的酒铺砸了个稀巴烂!害得她爹娘卧病不起,那混蛋倒是当了缩头乌龟。我看着锦淑东躲西藏的样子直心疼,就拿了些盘缠,亲自送她离开了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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