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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林染想了想,“那你一定很了解她。” 赵有仪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没那么灿烂了,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小姐想问我什么?” 林染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只问了一句:“她……这五年过得好吗?” 赵有仪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沉默了几秒,赵有仪开口了:“林小姐,您知道沈总为什么叫‘沈阎王’吗?” 林染摇头。 “因为她在商界杀伐果断,从不手软。”赵有仪说,“但她刚接手公司那几年,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一个oga,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她被人坑过、骗过、背叛过,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今天。” 林染听着,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那她……” “她这些年,身边没有任何人。”赵有仪看着她,眼神很直接,“不是没有人追,是她谁都不要。有人说是她眼光高,有人说是她身体有问题,还有人说她其实是性冷淡。”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为什么。” 林染心跳漏了一拍。 赵有仪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因为她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锁着一个人。” 林染说不出话。 赵有仪看着她,忽然笑了:“林小姐,您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染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我……” “您慢慢想。”赵有仪后退一步,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色,“我的工作做完了,先走了。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林染手里。 “这是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您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她眨眨眼,“比如想了解沈总的习惯、想知道沈总今天吃了什么、想确认沈总有没有偷偷看您——都可以问我。” 林染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字:赵有仪,电话xxxxxxxxxxx,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沈总cp进度实时播报员。 她抬头,赵有仪已经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站着。 林染握着那张名片,站了很久。 晚上,沈渡雪果然没回来吃饭。 林染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对着满桌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管家站在旁边,给她盛汤。 “周管家。”林染忽然开口。 “林小姐请说。” “您在沈家多少年了?” “三十年。”周管家说,“沈总小时候,我就来了。” 林染心里算了一下,三十年,那沈渡雪小时候她就在了。 “那您一定知道很多她的事。” 周管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周管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总小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爱笑。”周管家的眼神有些远,“爱画画,爱在花园里玩。后来……就不笑了。” 后来。 林染想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周管家已经端起了托盘。 “林小姐慢用,我先下去了。” 她走了。 林染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看着满桌的菜,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爱笑。后来就不笑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沈渡雪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但冰下面藏着的东西,她越来越能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等了太久的眼神。 林染吃完饭,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她打开画本,翻到刚才那一页,看着自己画出来的沈渡雪。 十八岁的沈渡雪,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画了另一个人。 十八岁的自己。 两个女孩并肩站着,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笑得温柔。 背景是一棵树——那棵梅花树。 林染画完,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她没见过这个画面。 但她的手画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赵有仪那句话: “因为她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锁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可是—— 为什么她会忘了? 为什么她会提分手? 6月7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宋酒发了条消息: “酒酒,我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宋酒秒回:“什么事?” 林染:“比如……车祸之类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染以为她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宋酒发来一条语音。 林染点开,听到宋酒的声音,很轻,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林染的心猛地一沉。 她打字的手开始发抖:“真的有车祸?” 宋酒又沉默了。 然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林染,这件事我不该说。但你既然问了——” 她停了一下,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染点开,听到宋酒说: “你高考前一天出的车祸。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染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高考前一天。 6月6日。 6月7日那天,她本来要去找沈渡雪。 但她出了车祸。 所以她没有去。 所以她忘了。 所以她—— 手机又震了,宋酒发来最后一条语音: “林染,我不知道你当年和那个人约好了什么,但你没去,她等了你很久。后来你醒了,我去医院看你,你问我‘那个人是谁’,我说了你头疼得打滚。再后来,你妈求我,说别提了,让她好好活着。” 林染闭上眼睛。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她想起沈渡雪那句话: “你把我忘了。十年了,你一次都没想起来过。” 她想起来了。 不,她没有想起来,但她知道了。 沈渡雪等了她十年。 等一个忘了她的人。 等一个说好要见面却出了车祸的人。 等一个醒来之后,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的人。 而她,这十年里,什么都不知道。 林染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开始发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冷得像霜。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染站起来,走出房间。 她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 大概已经睡了。 她转身,想走,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有事?” 林染回头。 沈渡雪站在走廊尽头,穿着睡袍,黑发披散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林染,眼神还是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染觉得那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染看着她,忽然想哭。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 沈渡雪等着。 林染看着她,月光下的脸,那么冷,那么好看,那么让人心疼。 她忽然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沈渡雪整个人僵住了。 林染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 沈渡雪没有说话。 林染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沈渡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为什么道歉?” 林染把脸埋在她肩上,闷声说:“因为我忘了你。” 沈渡雪沉默。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又过了很久,沈渡雪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道歉。” 林染抬头,看着她。 月光下,沈渡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眼泪。 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只是看着林染,轻轻地说: “林染,我想听的是——你想起来了。” 林染看着她,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想起来了”,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没有想起来。 她只是知道了。 她只是猜到了。 她只是心疼了。 但她没有想起来。 沈渡雪看着她的表情,眼神里的那点亮,慢慢暗下去。 她轻轻推开林染的手。 “等你真正想起来了,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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