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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可以继续大张旗鼓地爱我,替我解决那些烂事这可比在总裁办有用得多。” 他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地用指腹摩擦邬彻的侧颈:“我不接受没有价值的爱。” “你不是一直都明白吗?” 邬彻瞳孔摇晃,后颈灼热的手掌无故开始发寒,刚被撩拨起来、剧烈躁动的心跳啪嗒一声又栽进了冰窖。 那是种很古怪的感觉,就像鼓胀的热气球拉升到一半再突然坠落。 他的目光呆滞了三四秒,喉头滚动好几轮,才把身体里某种诡异的起伏勉强吞咽回去。 有价值的感情交换,那是他们过去默认达成的共识。 如今被推上明面,变成了谈判的刀。 邬彻后知后觉回过神,瞬间就明白了梁仞为什么会跟他亲近:之前是一个巴掌换一个甜枣,现在筹码加大,改苹果了。 他抓紧被子,迅速起身坐直后背,也不说话,只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他极其庆幸此刻腿上正盖着被子,庆幸没开灯。 在对峙持续到十秒钟时,邬彻背对着他重新躺回了自己的枕头。 “我困了。” 他努力平静语气来掩饰身体某个部位的反应,毫不掩饰赶人的意图。 “出去记得关门。” “为什么不让你去总裁办?” 周最的声音放到最大,可在嘈杂热烈的背景音里依然显得不太清楚:“虽然你平时不着调了点,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名校毕业生吧。”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ktv包房里刺眼飞舞的红蓝光线也没晃回邬彻的思绪。 周最于是推了推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怎么一直走神。” 邬彻慢吞吞地偏头,分给他一个寡淡的视线,然后把自己手里的shot一饮而尽。 为什么走神,这事真怪不了他。 自从万璟回来后,他其实已经两天没跟梁仞碰上了。早上出门刻意错开时间,晚上也不回家,跟着周最在酒吧ktv来回转场。 可尽管已经把触发频次降到最低,可邬彻还是会不停回想起那晚的事实:自己居然被梁仞给摸出反应了。 还只是摸脖子也许不只是摸,还有点掐的意思在里面。 邬彻的咽喉再次发痒,又开始不受控地复现那天晚上的各种细节。指尖凹陷进皮肤的力度,手心摩擦带来的热量,以及在黑暗里莫名积累扩散的惬意和舒服。 而自己居然还在仰头配合 他又不是真的同性恋。 邬彻蹙起眉,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就像是某种箴言的应验,假话说得太多太满,然后就变成了真的。 他不得不为此暂时避开梁仞。而梁仞也没主动找他,大概率以为自己还在因为总裁办的事跟他冷战。 虽然这也的确是一部分事实。 “喂。”周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中邪了吗这是?一动不动的。” 包房里正好切了一首歌,更大的鼓点敲进耳朵,传递到胸腔,像是要突破肋骨跳出来。 “名校毕业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邬彻终于想起他的上句话说的什么,嗓子被酒精烧得微哑,“你不也是名校毕业?怎么不去上班。” “我和你又不一样。”周最耸耸肩,给他换了杯新口味的shot,表面放着一块烤焦的棉花糖,“试试这个,甜的。” “我那是捐楼捐进去的,你是自己考进去的。”他瘫在沙发上,嘴里叼了支烟,说话含糊不清的,“要我说,他们是觉得你麻烦惹得太多,传出去影响不好。你就安安分分老实个个把月,说不定人家就答应了呢。” 可说完没几秒,就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看向门口:“哎呦别想了,哥们为了给你接风,还特意准备了个惊喜。” 语气也变得眉飞色舞。 “喏,随便挑。” 七八个打扮精致的男生鱼贯而入,并排站在包房最前面,自我介绍的姿势千奇百怪,阵仗堪比偶像选秀。 邬彻瞳孔骤缩,差点把嘴里的酒全都吐出来。 “世上又不止梁仞一个活人,别一棵树上吊死啊。”周最大方地一挥手,“你随便挑,两个三个的,只要你看得上。” 邬彻不好戳穿自己特意编造的假象,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淡定,想着找什么借口蒙混过关。 而才刚抬眼看过去,就发现面前的男孩全都是小巧秀气的类型,细眉、薄唇,骨架瘦弱得像是一吹就倒,和梁仞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怎么又想到了梁仞。 他烦躁得抓了把头发。 也许是看他半天也没挑出个人,有眼力见儿的男生索性主动上前,踩着节奏在邬彻旁边坐下。 先抛了个媚眼,再花枝招展地朝他敬酒:“哥,我喂你喝。” 邬彻没拒绝那贴上来的胳膊和大腿,但也只是目光寡淡地看着对方打扮艳丽的脸,什么反应也没有。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发紧,没有被触碰时的悸动。 和那天晚上跃跃欲试的躁动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甚至有种心如死水般的平静。 所以,那天应该只是个意外这种认知让邬彻顿时松了口气。 “不用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臂抽走,隔开距离:“他们又不是梁仞。” 然后顶着周最恨铁不成钢的抱怨,拒绝掉包间里的全部男模。 接着百无聊赖地靠进沙发打开手机,看见置顶联系人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新消息。 哥: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邬:我真是同性恋? 想要评论(′?︵?),伸手 “抱一会儿。” “我去打个电话。” 邬彻跟周最打了声招呼,接着便去了包厢里的洗手间。 磨砂的玻璃门削弱鼓噪的音乐,他在反锁后打开窗户和换气按钮,接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拆开的香烟。 锡纸在翻折里响动,腾袅的白雾逐渐遮挡面容,邬彻半倚半坐地靠在洗漱台,把烟夹在指间,拨通电话。 “邬总,终于想起我了。”玩笑意味明显的男声在响铃四五秒之后马上开口,并不是梁仞,“还顺利吗?” “不顺利。”邬彻没跟他寒暄叙旧,直接切进正题,“梁仞临时反悔,估计短期内进不了总裁办。” 备注为x的人默了半晌,再说话时语气已经恢复正常:“除了总裁办的权限,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查到那个项目吗?” 长久的寂静让他很快知道答案。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男人似乎坐上了沙发,传来皮革下陷的细微摩擦声:“听你平时描述,你和你哥应该感情挺好吧,为什么不直接请他帮忙?” 邬彻敛下眼睛咬了口烟,没有说话。 沉默的几秒钟里,他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句“您的咖啡”,嗓音腔调很熟悉,应该是之前的秘书。 “你在公司?” “是啊,这边早上八点,我当然得上班。” 男人语气怠懒,但接着又特意提醒道:“别转移话题。” 眼见避无可避,邬彻只能张了张嘴,声音迟滞而缓慢:“一般吧。” 他其实不太清楚该怎么定义自己和梁仞之间的关系。十八岁之前可以说是亲如兄弟,但应该没到那种程度;说是普通朋友?好像也不至于那般生疏。 按圈内人讽刺挖苦的玩笑话,他应该叫家仆,还是个死心塌地、异想天开的家仆。 邬彻并不在意别人什么看法,从被收养的那天开始,他一直都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只要不触及雷区和底线,梁仞对他一向都是纵容的。 那些所谓明目张胆的痴恋、自毁名声的新闻背后,实际上都是梁氏股票借舆论造势的上涨折线,是他谨慎试探而带来的微妙平衡。 否则凭梁仞在事业上的掌控欲,不会容忍邬彻放肆到这种程度。 如果就这样一直相互利用倒也简单干脆,可偏偏梁仞却时常表现得真像是自己亲哥。一视同仁的精英教育,花不完的零用钱,恩威并施的关怀指导从初中一路延续到现在,哪怕如今“养废”了也依然无微不至,全没表现出嫌弃。 既嘘寒问暖,又不近人情,割裂得像是两个人。 邬彻不知作何评价,索性面无表情地淡声开口:“感情好他会反悔不让我进总裁办?” 电话那头好奇问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去,有什么不得不拒绝的理由吗?” “能什么理由。” 邬彻回答得干脆:“待在总裁办不够划算,觉得我脱离梁氏反倒更有利于舆论,能带来更大的好处。” 他轻微弹了弹指尖,看着携带火星的烟灰飘飘然掉进玻璃缸,发出声哂笑:“为了那点儿不定性的利益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你还能指望他能为了我自断一臂、舍弃掉最赚钱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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