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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彻后背靠上玻璃门,抱起手臂,适时提醒道:“核心技术上谁都想要独家授权,吊得越久,许昌国给出的筹码才会更高” 他压下眼睫,敛起晦暗的眸光:“到时候才能一击毙命。” “放心,我心里有数。”对面的人放低音量。 邬彻嗯了一声,站直后背无意中回过头,却骤然间看见了何凯。 男人隔着阳台玻璃门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浑身血液也同步凝固,无形中仿佛听见了血管冻结的轻微嘶鸣。 他哽了口气,强装镇定地挂断手机,嬉笑着轻快嗓音,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 “何总,怎么还没走?” “落了东西。” 何凯脸上看不出明显表情,伸手拿走会议桌上遗漏的记事本。 说罢便转身,似乎是要离开会议室。 可还没迈开步子,就再次转回来正对邬彻,神色严肃地直白开口:“你是在针对许氏?” 邬彻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没说话,默不作声地越过何凯走到他身后,光明正大站在会议室门口,堵住退路。 “怎么,不打算让我出这个门了?”何凯的眉峰紧压着眼皮,对上他的视线,语气不善。 “不至于。”邬彻收起那副惯常的轻佻表情,“不过在确定您不会说错话之前,您恐怕也没法离开这。” 他的音调冷漠而寡淡,措辞却礼貌得可怕:“您应该知道,我的泰拳学得不错,最高纪录是一打五。” 何凯目不转睛地盯住他幽暗的瞳孔,僵持片刻后张了张嘴,缓慢吐出两个名字。 “张媛、楚平深。” 邬彻猛地睁大眼睛,听见对方继续说道。 “你是跟你外婆姓的,因为你妈妈觉得这个姓更好听。” “你怎么会知道?”他呼吸一滞,不自觉蹙起眉。 “我和你父母是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合作过很多次课堂作业,毕业后联系也不少。” 何凯缓缓垂下视线,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些许哀伤:“其实当时看到你的“新的协议” 邬彻倚靠在卧室敞开的窗边,打火机在指尖燃起火光,垂眸点燃一支香烟。 冬天尚未完全来临,气温就已然骤降,仅仅是凉风轻微接触到皮肤,就能冻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望向楼下依然茂密的常青树,视野被袅袅升起的白雾逐渐模糊,不知第几次想起昨天何凯说过的话。 梁仞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知道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当时邬彻目光闪躲,心不在焉地回答,“那并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何凯沉声打断他,面上露出个惊讶且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昨晚还联系我,说让我写一份跨部门推荐信,用作你调任总裁办的背调文件。” 他停顿片刻,眉心拧成一个结:“外面的风言风语我不做评价,但就我对他的了解,梁仞可从没这么偏袒过一个人” “这么周全的考虑,基本等同于给你铺路了。” 邬彻瞳孔闪烁,视线虚焦在半空,眼睫轻微扇动,半天没有接话。 “邬彻。”何凯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调严肃而顿挫,“如果你的怀疑是真的,那无论是从个人还是公司来看,这都不是件小事。既关系到梁氏和许氏的未来合作,甚至还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我还是建议你,把你的计划和目的告诉梁仞。” 他面无表情地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用随身携带的绒布擦拭干净,话里带着几分长辈似的劝告意味:“他把你当家人,不可能会袖手旁观但如果让他知道你瞒了他这么大一件事,恐怕不会有利于你们现在的关系。” “您会告诉他吗?” 突如其来的沉默里,邬彻淡淡掀起眼皮,冷不丁发问。 “如果您刚刚说的不会阻止是真心话,”没等人回答,他便直白对上何凯的眼睛,“那应该就是不会告诉他了吧。” 接着露出一个淡定从容的浅笑。 “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之后再说。” 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让邬彻终于回神。 他手忙脚乱地将尚未燃尽的烟头摁进窗台上的烟灰缸,一回头,就正正碰上了梁仞投来的视线。 “怎么还在屋里抽起来了。”他蹙起眉,语气里流露出些微不悦,“最近一段时间不是戒烟挺成功?” “咳咳,这不没忍住”邬彻被自己呛到,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等梁仞走过来帮他拍了好几下后背才稍稍顺气,哑着嗓子解释:“你明天就带我去总裁办,多多少少会有点紧张嘛。” 梁仞把书桌上的水杯递给他,待人喝完,又重新放回原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又不是没去实习过,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多愁善感。” 邬彻反应了几秒钟,很快把两只手都分别揣进对方睡衣的左右口袋里取暖,捏着副像是撒娇的口吻:“何总告诉我,说你特地找他给我做履历背书。” 他的上半身毫无缝隙地借力贴在梁仞胸前,仰脸看过来,腻歪地在他嘴唇上留下一个吻用以示好:“承蒙梁总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梁仞挑起眉,好笑似地回握住口袋里冰凉的手指:“所以,你这几天之所以心不在焉,是这个原因?” 邬彻怔了怔,狡辩道:“我哪有心不在焉。” “是没有,”男人漫不经心地拉长尾音,垂下目光和他四目相对,眼底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戏谑和调侃,“无非就是吃饭经常走神,晚上躺床上了还要发半天呆” 他忽地低沉音调,唇角细微的上扬弧度更像是意有所指:“甚至做的时候,上一秒才说指令,你下一秒就能给我忘得干干净净。” 邬彻喉头哽动,突然间意识到梁仞这几天对自己的关注度好像过高了点。 “那我知道错了嘛,”他说不清那急促的心跳到底是害臊还是警惕事情败露的紧张,依然神色如常地嬉皮笑脸,“保证下次不会了。” 梁仞对这种漂亮话一向受用,没再继续追问,只向门口偏了偏下巴,抬手搓了把他的后脑勺。 “下楼吃饭。” 何凯什么也没告诉梁仞。 邬彻跟在他后面走下楼梯,目光集中又走神地盯住眼前的脊背,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再次陷进心不在焉的情绪困境。 自从梁仞明确兑现让他进总裁办的承诺,在出差的这几天里,邬彻就没有一天是全然放松的。 原本还只是尽量减少碰面,而现在,他甚至开始排斥和梁仞的接触。理由很简单,只要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邬彻就感到无比心虚,就连共处时响起的每一个电话都让他精神绷紧、接得战战兢兢 夙愿得偿的畅快当然是有,可与此同时,过去强行掩埋在心底的愧疚也成了时刻抵在咽喉的利刃,在和梁仞这段时间堪称主动的接触里愈演愈烈,折磨得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而困扰他最严重的,就是梁仞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主动”。 主动追来出差地,主动陪睡三天,甚至自己前天只是随口说了句想吃巴斯克炖鸡,今天回家就亲自给他做了这样体贴的待遇简直让他怀疑是不是时空穿越,回到了他们关系最好的高中时期。 邬彻压着眼皮,暗自瞟了眼正将汤锅端出厨房的梁仞,抿了抿嘴唇,动作机械地从储物柜里拿出碗筷。 “怎么吃饭还要办公?”他看见桌面上多出来的两沓文件,狐疑问道。 梁仞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接着用掌心拍了拍大腿:“自己过来看。” 邬彻反应片刻,下一秒便脸不红心不跳地熟练爬上膝盖,背对着人坐稳,任由他的两条胳膊穿过侧腰,将自己从后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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