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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剜了一眼墨政庭。 “如果夏夏出现任何一点事情,我跟你没完。” 说罢,他带着贺明遂离开办公室。 墨政庭紧紧捏着手中属于另一个人的戒指,消失在办公室内。 白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 他迷茫了一瞬间,下意识去寻找身边另一个人的温度,却在碰到冰凉的树叶时浑身僵住。 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才想起来,他身边已经没有墨先生了。 白夏愣了片刻,腹部传来明显的饥饿感。 怀孕比他想象中更要消耗灵力。 他努力吸收着月光中的灵气,拙劣的障眼法闪过,他变成了一只灰色不起眼的兔子。 顶着月光,他下了山。 即使这样狼狈的回去,会被师父嘲笑很久,他也要努力的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那是他仅有的宝宝。 白夏小心借着夜色遮蔽着自己的身影,往市中心走去。 他把手机留下了,没有办法联系师父。 上午他听到师父与墨先生的电话,师父应该在妖界。 他身上没有现金,只能自己跑着寻找距离妖界最近的入口。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云城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白夏又一次躲过明显的探照灯,不明白为什么今晚街上多了那么多身穿制服的妖精。 而且人类也有很多,似乎都在寻找什么。 在严密的监控下,他根本没有办法现身。 城市街道上突然走出一只兔子肯定会被人注意的。 他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他肚子里面还有宝宝。 白夏调动身体内的灵力,将自己身形完全隐匿起来,悄悄钻到距离火车站最近的那座天桥下的河水边。 桥上来来回回行走的人很多,甚至连火车站门口都站满了巡逻的特殊警察,每一位进站出战的人都要被临时检查身份证。 细碎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找到了吗?” “没有……” “你说墨总……” “……谁知道,听说是未婚妻逃婚了……” 白夏躲在桥下,身体微僵。 是墨先生在找他吗? 为什么把他赶走还要来找他呢? 是担心他吗? 忽然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白夏咬牙蜷缩起了身体。 “宝宝……” 被堵在家门前 许久后,灰色的兔子狼狈的趴在草地上,耳朵也垂了下来。 他不能再赶路了,这样对宝宝不好。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不断涌入白夏耳中。 他的脑袋要炸了。 白夏咬牙,将酸涩泪意压下。 墨先生为什么还要找他?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也没有因果会影响他的修行了。 找到他又想做什么? 对他好,然后说这都是亏欠,再告诉他,他根本不爱他吗? 将他弄到狼狈至极遍体鳞伤才能放过他吗? 他已经不在意墨先生了。 他有他的宝宝就够了。 白夏突然一僵。 墨先生这样找他,是不是也发现他有宝宝了。 他是不是想要将他的宝宝带走。 白夏委屈的湿了眼眶。 泪水打湿兔子脸上的毛毛,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行。 他不能让墨先生知道他宝宝的事情。 他一定会将他的宝宝保护好。 他不能再继续躲在这里了,不然一定会被发现的。 反正墨政庭也没有喜欢他,他才不要再去在意这个人。 白夏努力调动灵力,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 身体内的灵力急剧消耗着,让他脑袋有些发晕。 好在火车站外面巡查的都是人类,哪怕是他此刻过于拙劣的障眼法只要不被人碰到,也不会被看穿。 白夏整理好情绪,爬上桥,悄悄溜进满是检察人员的火车站。 他没有钱,只能维持兔子的模样,隐身跟着人群上了他来云城时的那趟火车。 他要回妖界。 身上的灵力消耗太大了,哪怕他现在已经能够正常修炼,也依旧不够一个人养育宝宝。 白夏躲在火车厢座位下,哪怕他的身形完全隐蔽,也依旧时时刻刻小心翼翼。 他缓缓垂眸,看着自己有些脏的爪子,把自己团的更紧了一些。 几个小时的车程很快。 等到这一节车厢的人全都走完,白夏才慢吞吞的从车上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熟悉的昆仑山影,鼻尖一酸。 早知道,他就不去找墨先生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白夏深呼吸,确定前进的方向之后,努力的往昆仑山山脚下跑去。 他要先回到师父家里,拿到他旧手机的充电线,然后联系师父。 就是不知道那么久没有充电,手机还能不能打开。 白夏有些小气的想,早知道他将那个手机带回来了。 毕竟,相册里面有很多墨先生的照片。 哪怕只是一点点照片,都能让他回味很久。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去的时候他拿着这个空空的旧手机。 回来的时候依旧是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旧手机。 白夏走神片刻,他抿抿唇,往妖界入口走去。 天空阴沉灰蒙,偶尔有凛冽的风声从他耳边刮过。 周围是漫天黄沙,整片广阔的空间,极尽目力才能看到几座简陋的草木房子与灌木丛。 妖界长久以来都是这样一副落魄的样子。 一只瘦弱不起眼的暗灰色兔子在灌木丛下移动着。 白夏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任何妖怪的影子。 留在妖界的妖精太少了。 他一路上没有停留,直奔师父那座落魄的房屋。 深色的建筑越来越近,白夏加快了步伐。 在即将走进家门口的时候,白夏忽然顿住脚步。 他在家门口化为人形,试探的往前走了一步。 淡淡的涟漪在房外散开,如同水波一样,片刻后消失。 白夏神情微怔。 在他离开之前,家里是没有结界的。 所以…… 在他走了之后,师父在家里加上了一层结界吗? 为了什么?不想让他回来吗? 白夏努力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不好的想法全都甩开。 不可能。 肯定是因为师父前些天离开这里去人类世界时才设下的结界。 结界对设置者本人不起作用,用肉眼也看不出来什么。 师父可能只是忘了。 白夏张了张口,或许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沙哑。 "师父……开门。" 少年眼眶红了,他抬手努力的拍着结界。 “师父……” 他不想被自己最后一个家也赶出去。 房子内久久没有回应。 等了许久,白夏收回手,静静地伫立在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小房子前。 他努力的打起精神,安慰自己。 说不定师父恰好不在妖界呢? 毕竟他还一直都没有联系师父,师父不知道他回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白夏深呼吸,忽然身子一僵。 强大冷冽的气息突然从他身后传来,熟悉至极。 空气似乎都凝结起来。 白夏僵硬的转身,看向来人。 男人熟悉的容颜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刻,泪珠不受控制的从白夏脸颊滑落。 墨政庭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温柔嗓音如同过去他们无数次亲密的交谈一样。 “夏夏这次出门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不是说好了吗?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男人漆黑的眸底压着暗沉而看不清的情绪,仿若风雨欲来之前的天空。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实在温柔,太过浓烈的两种情绪让他整个人出现了一种浓厚的割裂感。 墨政庭朝白夏伸出手,洁白如玉的手掌在白夏面前摊开,轻声开口。 “夏夏,跟我回去好不好?” 白夏猛地后退,脊背却靠上冷硬的结界,被阻挡在外。 墨政庭往前一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温柔的走到白夏面前。 两人之间几乎鼻尖挨着鼻尖。 白夏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清淡冷冽的味道。 他浑身发颤。 墨政庭轻抚去少年眼角泪珠,低声问道:“嗯?跟我回去好不好?” 白夏摇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开口:“不是……您让我走的吗?” 现在又让他回去做什么? 看他的笑话吗? 他每天那么欢喜的围绕在墨政庭身边,是不是在他他眼中都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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