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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嘉言不知所踪,苏亦安也全程未曾露面。 “那两个小子哪去了?” “怎么还不来?” “没看见老爷子脸色都不好了吗?” “嘘……” 一众苏家亲戚围在侧边闲谈,目光频频往入口处瞟,神色各异,低声议论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藏不住眼底的尴尬与不满。 今日是苏家老爷子的大寿,是苏家一年之中最隆重、最体面的场合,全场宾客都在看着苏家的门面。本该双双现身、替老爷子迎客撑场、尽晚辈礼数的两个孩子,却迟迟缺席,迟迟不见踪迹。 在外人看来,难免落得一个晚辈失礼、苏家家教不严的闲话,让苏家平白落了面子。一众亲戚面色沉沉,脸上挂着勉强的客套笑意应对宾客,心底皆是暗自着急,气氛微妙又窘迫。 “嗒嗒嗒” 就在众人焦灼等待、暗自揣测之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平缓轻柔的脚步声。 阶梯铺着精致的暗红色绒毯,隔绝了所有脚步声的嘈杂。苏亦安身姿挺拔,一袭整洁得体的正装,手里稳稳提着一份精致包装的祝寿礼盒,步履从容,缓缓从二楼缓步走下。 他神色坦然从容,不见半分慌乱,目光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主位的苏老爷子身上。 待走至众人视线中央,他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嗓音清朗温润,稳稳开口化解了场内的尴尬: “爷爷别急,我不是来了吗?” 苏亦安刚踏着红毯走下楼梯,稳稳落入全场众人的视线中,旁边一位苏家长辈立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急开口。 语气里藏着满满的后怕与焦灼,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紧绷:“亦安,你刚刚去哪了?怎么迟迟不出来?” 方才所有人都看着苏家的脸面,两个嫡系小辈缺席太久,气氛已经愈发微妙。主位上的苏老爷子面色沉冷,眼底压着怒意,周身气场肃穆沉厉,眼看着就要当众动怒、落了场面。 一众亲戚全都捏着一把冷汗,生怕老爷子当众发火,在各路权贵宾客面前失了苏家的体面,还好苏亦安此刻及时现身,堪堪稳住了局面。 面对长辈的追问,苏亦安神色从容淡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举止得体大方,丝毫不见半分慌乱。他抬手轻轻拎起手中精致雅致的祝寿礼盒,礼盒包装精致素雅,低调又显贵。他声音清亮温和,落落大方地解释:“刚刚特意上楼,去取给爷爷准备的寿礼了。” 话音落下,他缓步走到主位之前,微微躬身,双手稳稳托着礼盒,郑重递到苏老爷子面前,礼数周全,眉眼恭敬:“爷爷,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松鹤长春,岁岁安康。” 一番祝寿词端正规整,态度谦逊真诚,瞬间抚平了场内所有微妙的尴尬。 苏老爷子原本沉凝的面色瞬间舒展,眉宇间的戾气尽数消散,眼底漾开满满的欣慰笑意,连连点头,语气慈爱又愉悦:“好好好,我的乖孙,有心了。” 他抬手接过礼盒,却没有即刻拆开查看。 身居高位半生,阅尽世间珍宝,金银玉器、名贵珍馐、稀世藏品他早已见惯无数,从不执着于礼物的贵重与否。比起价值连城的物件,自家孙辈这份记挂长辈、恪守孝心的心意,才是今日寿宴最珍贵的东西。 老爷子随手将礼盒交给身侧的佣人妥善收好,目光落在从容挺拔的苏亦安身上,心底的郁气彻底一扫而空。 周遭旁观的苏家亲戚与在场宾客,也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宴会气氛,瞬间缓和开来。 可下一秒,苏亦安的一句话,又将整个场面僵住了: “对了,嘉言呢?” 终落法网(上) 苏亦安话音落下,余光扫过周遭一众苏家亲戚若有若无的目光,又瞥见主位上苏老爷子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当即敏锐察觉到场内气氛依旧紧绷。 众人虽然暂时因为他的出现稍稍缓和,可苏嘉言依旧不知所踪,悬在所有人心头的难题还没有解决。他心念一转,连忙顺势开口找补,语气恰到好处:“嘉言应该是临时有事,要不……爸,您给他打一通电话问问情况?” 苏父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拿出手机准备拨通苏嘉言的号码。 旁人只当是兄弟二人单纯闹了别扭,只有苏家内部清楚,近些年来,苏亦安与苏嘉言的关系早已降到冰点,形同陌路。只要公开场合有苏亦安在场,苏嘉言便百般回避,压根不愿露面,平日里更是断了联系,苏亦安打来的电话,苏嘉言从来不会接听。 苏父心里清清楚楚知晓兄弟二人隔阂的根源,却始终没有从中调和,任由这份矛盾持续发酵。 说到底,二人并非同一个母亲。 苏父手机打过去,苏嘉言接得很快:“喂?爸,怎么了?” “混小子,你爷爷寿宴,你去哪了?”苏父压低声音,“你哥早就到了……” “我马上,有点事情。”苏嘉言那头似乎是遇上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给你十分钟,立马到场。”苏父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比老爷子寿宴还重要,立马催促道。 “行行行,知道了。” …… 另一边僻静的回廊角落,苏嘉言随手将手机挂断,面上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望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钱哥,情况你也看见了,我这边实在脱不开身,剩下所有事,只能全权交给你处理。” 站在他面前的钱远生得一副毫无威慑力的大众相貌,中等身形,身着剪裁规整的商务休闲西装,肤色偏浅,五官平淡无奇,没有突出的棱角,没有让人过目不忘的特征,是那种扔进熙攘宾客群里,转眼便会被人彻底遗忘的普通人模样。 可恰恰是这份平平无奇、毫无辨识度的长相,最适合周旋在各类灰色事务之中,方便他隐藏行踪,在暗处行事,不容易被旁人刻意提防。 钱远闻言眉头缓缓蹙起,心底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公海峰会那场风波具体内情他无从知晓,可历决被抓捕的消息传入耳中之后,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便始终盘踞心头,久久不散。 此刻近距离面对着苏嘉言,这份不安更是无限放大。他心里透亮,苏嘉言的兄长是苏亦安,而苏亦安交好的人,正是出手擒下历决的时琛。这条错综复杂的关系链横亘在此,由不得他不警惕。 倘若苏嘉言权衡利弊之后临时倒戈,选择出卖他们,那他们筹备许久的布局将会全盘崩溃,所有谋划尽数功亏一篑,他更是首当其冲,难以脱身。 钱远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暗自揣摩那位幕后之人的安排。 片刻后思绪渐渐理清。 不对,或许正是局势暗流汹涌,上头才特意派他前来,名义上是配合苏嘉言,实则盯住苏嘉言,防止此人中途变卦。 他暗自打定主意,面上不露分毫猜忌。 苏嘉言想要离开,倒也算不上坏事。 如今现场布置的人手都是由他调度掌控,后续行动本就不再需要苏嘉言出面。正好可以借着苏嘉言的身份在外活动,吸引旁人视线,充当掩人耳目的幌子,方便他在暗处顺利完成计划。 “行,你去吧。这边交给我就行。”钱远回应道。 …… 这边,谢司衍已经摸到了地下室。 【你放心去,庄园内部的巡逻路线、佣人换班时间我都清楚,不会让人打扰你。真有人过来,我能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绝对不会坏你的事。】 想起苏亦安的话,谢司衍抬手将外套领口微微拉高,遮住大半脖颈,身形融入走廊昏暗的光影里。他刻意放缓脚步,姿态松弛自然,如同只是随意闲逛、找寻僻静角落透气的宾客,完全褪去了方才密谋时的凌厉气场,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异常。 苏家老宅的地下室通道藏在主楼西侧的回廊尽头,位置偏僻隐蔽,远离主宴会厅的喧嚣热闹,平日里极少有宾客涉足。 一路行来,走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不断飘来的寿宴乐曲与宾客谈笑的喧闹声,反衬得这片区域格外静谧。 看来亦安确实是提前清过场了,不过也是,就算苏亦安不提前清场,苏嘉言也要清场的。 正如苏亦安所说,地下酒窖、冷藏室、储物室三处入口,分别站着六名黑衣壮汉。几人站姿挺拔紧绷,腰背笔直,肩线扎实,小臂肌肉线条隐隐绷紧,眼神锐利警觉,全程紧盯四周动静,绝非普通保安佣人,而是专业受训的打手,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三人分工明确,互不交谈,沉默值守,将整片地下区域守得密不透风。 三个入口处相距有些远,最深处的储物室甚至要多拐几个弯,而且前往最深处的储物室必须经过酒窖和冷藏室,沿途还有不少身穿黑衣的保镖。 【阿琛,地下室前帮我争取几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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