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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绿假作不耐地晃了晃。“要不要嘛。”
“要!”姜央一把抱住酒坛子。“都说了会把酒味晃跑。”
“我们在院子里喝吧,电灯拉出来。”
先前姜央与姜奎、洪洪坐在院子里喝酒的一幕,桑绿心痒痒得不行,总觉得那份陈旧的光阴是自己失去已久的,不奢望抓住,只是想拥有一刻的重温。
“那我们去屋顶喝。”
桑绿刚打开外拉电线的灯泡。“屋顶?那里太黑了。”
姜央从墙角抽出一根竹竿,将电线卡在竹竿短簇的枝丫处,像是路灯般高高立起来。“这样呢?”
家用灯泡不比路灯灯泡,举得越高并不能越清晰,那光线愈发暗了,只朦胧有一些,像小时候停电的傍晚,自己睡在姥姥的怀里,大蒲扇一摇一摇的,微风中带着一丝夏季的燥热,讨厌的蚊虫盘旋在头顶,刺鼻又好闻的花露水味……
陈旧感更浓了。
年幼时母亲患癌,彻底离开了舞台,大姨和二姨轮番在医院照顾她,没人和桑绿提母亲的事。
电视上的母亲不见了,桑绿除了少看点电视,生活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在农村的姥姥家,和云落到处疯玩,说句不好听的,在母亲最脆弱的那段日子,确实是她前半生过得最自由的时候。
桑绿指节点了点眼角的湿润。“好,去屋顶。”
屋顶有直接上去的楼梯,瓦片遍布的屋檐内侧,竟然有一个挺大的平台,平台上放满大缸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姜央跨上屋顶,拉桑绿上来。“这里能看见山坳里,可美了。”
远处的美早已被黑暗裹住,只有零星的光点在山脊上颤动,桑绿看向脚下,靠近屋顶的瓦片有不少碎了。
“你常常一个人上来喝酒?”
姜央启开封泥,在两个小碗里倒酒。“嗯,阿札玛死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这话怪伤感的,桑绿不可避免又心软几分。“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还有。”姜央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桑绿一掌遮住坛口。“还有?他们不和你一起生活吗?”
“一起生活呀。”姜央喝酒不上脸,但眼神已经没有那般清醒了,双掌拖着下巴,眼睛黏在桑绿挡在坛口上的手掌,又似乎透过手掌看向屋檐下面。“我们一直在一起。”
屋檐下面?
扑扑——突如其来的破风的声音。
二楼蹿出几个黑影,虚空飘荡,桑绿心一紧,下意识双手挡在面前。
扑扑——
黑影在风的作用下,扭曲又展开。
是布啊。
桑绿好笑,但旋即又想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上过二楼,正想回头问时,姜央又咣咣炫了两碗。“……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半。”
姜央见被她发现,窃笑着不喝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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