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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为了你。”陆昭明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 “也为了我自己。我陆昭明的人,岂能让人轻看?” 他说得理所当然,沈书言却听出了话里的维护。 心头那点不安,被这句话熨帖地安抚下去一些。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轧过官道,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书言靠在陆昭明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昭明忽然开口:“书言。” “嗯?” “从我们成亲至今你都喊我少将军。”陆昭明低头看他,“如今……是不是太生份了。” 沈书言一怔:“那……叫什么?” 陆昭明道:“昭明,或者……夫君。”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低又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书言耳根一热,将脸埋进他怀里:“我…我…叫不出口……” “试试。”陆昭明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衣料。 “就我们两个,外人听不见。” 沈书言咬住唇,半晌,才极小声道:“昭……昭明。” 声音细如蚊蚋,刚出口就散了。 陆昭明却听见了,唇角弯了弯:“嗯。再叫一声。” “昭明。”这次声音大了些,却依旧带着颤。 “好听。”陆昭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往后就这么叫。” 沈书言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要滴血。 陆昭明却不肯放过他,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腰侧软肉:“再叫一声,我听听。” “别……”沈书言缩了缩身子,声音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陆昭明低低笑了,不再逗他,只将人又搂紧了些。 马车颠簸,沈书言整个人陷在他怀里。 鼻尖全是那人干净凛冽的气息,混着狐裘暖融融的皮毛味道。 “还紧张吗?”陆昭明问。 沈书言摇摇头。 被他这么一闹,那些忐忑不安,倒真的散了大半。 “饿不饿?”陆昭明又问:“陈安备了点心,在食盒里。” 沈书言这才觉得有些饿了。 晨起紧张,早膳没用几口,这会儿已近午时。 他点点头,陆昭明便松开他,从座位下取出食盒打开。 陆昭明拈了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尝尝。” 沈书言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桂花香甜,入口即化。 他小口吃着,陆昭明便耐心地举着,等他吃完,又递过茶杯。 “我自己来……”沈书言不好意思。 “手这么凉,别动。”陆昭明将茶杯送到他唇边。 “喝口茶,暖暖。” 沈书言只好就着他的手喝茶。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吃完一块糕点,陆昭明又递来一块杏仁酥。 沈书言摇头:“够了。” “再吃一块。”陆昭明看着他。 沈书言只好又吃了一块。 陆昭明这才满意,自己也拈了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着。 马车继续前行,外头风声渐紧,似乎真的下雪了。 陆昭明掀开车帘一角,果然看见细碎的雪沫子纷纷扬扬落下,很快将官道染成一片素白。 “下雪了。”他道。 沈书言也凑过去看。 雪花不大,却密,像撒盐似的,在风里打着旋。 远处山峦隐在雪雾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冷吗?”陆昭明将车帘放下,转头看他。 沈书言摇头。 陆昭明却还是伸手,将他两只手都拢在掌心里,轻轻揉搓。 他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摩挲着沈书言冰凉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少将……昭明,”沈书言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握得更紧。 “我不冷……” “手这么凉,还说不冷。”陆昭明看他一眼,继续揉着他的手,直到那双手渐渐回暖,才松开。 沈书言看着自己被他揉得微微发红的手,心里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累了就靠着我歇会儿。”陆昭明重新将他揽进怀里。 “到下一个驿馆,还得一个时辰。” 沈书言“嗯”了一声,乖乖靠着他。 马车颠簸,困意渐渐涌上来。 他闭上眼,听着陆昭明平稳的心跳,和车外簌簌的落雪声,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珍重的意味。 他无意识地往那温暖源头蹭了蹭,彻底沉入梦乡。 陆昭明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沈书言蜷着身子,脸埋在他胸前,呼吸轻浅,睡得安稳。 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马车在官道上稳稳前行,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轻响。 陆昭明抱着怀里的人,看着窗外飞雪,眸光沉静。 这一次回京,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沈书言是他陆昭明明媒正娶、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也轻慢不得。 少将军的温柔男妻26 马车驶入京城时,雪已停了。 街道两侧的积雪被清扫到一旁,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 行人车马往来,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 沈书言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陆昭明握住他的手:“到了。”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沈书言透过车帘缝隙,看见府门前已站了一群人。 父亲沈康立在正中,穿着深色常服,神色复杂。 主母王氏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却冷淡。 嫡姐沈玉姝挨着母亲,正不耐烦地扯着披风带子,目光扫过马车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有几个姨娘、庶弟庶妹,垂手立在后面,神色各异。 有不忿,有憋屈,也有无奈。 沈书言指尖冰凉,下意识想缩手。 陆昭明却握得更紧,率先下了车,然后回身,朝他伸出手。 “来。” 沈书言深吸一口气,将手递过去。 陆昭明稳稳扶他下车,牵着他的手,转身面向沈府众人。 “沈大人。”陆昭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沈康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陆少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行的礼很规矩,姿态却有些僵硬。 陆昭明是正三品将军,沈康是从四品礼部侍郎,品阶本就比他低。 加上陆昭明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圣眷正浓,这礼行得便更多了几分谨慎。 “岳父客气。”陆昭明淡淡道,牵着沈书言的手却没松开。 “今日陪书言回门,叨扰了。” “岂敢岂敢。”沈康忙道,目光落在沈书言身上,顿了顿。 “书言……一路可还安好?” 沈书言垂着眼,低声道:“劳父亲挂心,一切安好。”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 沈康神色松了松,侧身让开:“外头冷,少将军、书言,里面请。” 陆昭明颔首,牵着沈书言迈上台阶。 经过王氏面前时,王氏脸上堆起笑:“书言回来了?瞧着气色好了不少,看来在将军府过得顺心。” 她话说得热络,眼神却像刀子,在沈书言身上刮过。 沈书言指尖微微一颤,陆昭明立刻察觉,握紧他的手,目光淡淡扫向王氏。 “沈夫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王氏笑容僵了僵。 “书言既进了我陆家的门,便是陆家人。陆家人,自然过得顺心。” 他说得平静,话里的意思却明白——沈书言如今是陆家人,过得如何,轮不到沈家置喙。 王氏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接话,只讪讪笑了笑。 一行人进了府。 正厅里已备了茶点,沈康请陆昭明上座,陆昭明却摆手:“不必了,书言一路惦记着母亲,不如先让他去见见。” “刚好岳父若方便,我也有些事想与岳父谈谈。” 沈康一愣,随即点头:“也好。书言,你母亲在后院,你去看看吧。” 沈书言抬头看向陆昭明。 陆昭明松开他的手,低声道:“去吧,好好说说话。我在这儿等你。” 他目光沉静,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书言点点头,对沈康行了一礼,转身往后院去了。 他一走,厅里的气氛便冷了下来。 王氏想开口说什么,被沈康一个眼神止住。 陆昭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拨了拨浮叶,仿佛没看见那些各异的眼神。 “少将军……”沈康迟疑着开口。 “书房谈吧。”陆昭明放下茶盏,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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