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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吧,”萧景琰低声在他耳边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把以前的委屈,都哭出来。以后,有我。” 这句简单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弦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萧景琰的肩窝,从无声落泪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最后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里,有对母亲早逝的思念,有对父亲偏心的失望,有对柳氏迫害的恐惧,更有对眼前人这份厚重情意的无措与感激。 萧景琰一动不动地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只是不停地轻拍他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安慰。 他知道,这场痛哭,是疗愈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弦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哭得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萧景琰怀里,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难得露出几分符合年龄的稚气和脆弱。 “对……对不起……” 沈清弦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为自己失态感到羞赧,想从对方怀里退开。 萧景琰却不容他退缩,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用指腹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泪痕,笑道:“跟我还说对不起?本王未来的小王妃,连哭鼻子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语气带着戏谑,眼神却无比认真。 沈清弦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微热,垂下眼帘,心跳却奇异地安稳下来。 他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王爷的江南小药罐23 太医诊脉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 萧景琰坐在外间,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直到里间帘幕掀开,太医面色凝重地走出来,他才豁然起身。 “如何?”萧景琰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太医躬身回话:“回王爷,沈公子体内积年的药毒,幸得王爷及早干预,已清除了十之七八,性命无忧,亦不会损及寿元。” 萧景琰刚松了口气,太医却话锋一转:“只是……毕竟被慢性毒害多年,底子亏损得太厉害。公子此后,恐难离汤药调理了。” 萧景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早知道会如此,但亲耳听太医说出“难离汤药”这几个字,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是对那毒妇柳氏,也是对那个昏聩的沈文柏。 他沉默片刻,挥退了太医,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掀帘走进内室。 沈清弦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昨日清亮了许多。 见萧景琰进来,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萧景琰走到床边坐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太医说了,毒已解了大半,好生将养着,无碍的。” 他刻意略去了后半句。 沈清弦却并不好糊弄,他轻声问:“太医还说了什么?”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那缠绵病榻的虚弱感,并非一朝一夕能驱散的。 萧景琰见他如此通透,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语气放得极柔:“太医还说要仔细调理好一阵子。不过无妨,本王别院里药材多的是,宫里最好的太医也随叫随到。定把你养得比谁都康健。” 他说着,伸手捏了捏沈清弦没什么肉的脸颊,带着点戏谑,“说不定还能多长几两肉。” 这亲昵的动作让沈清弦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想躲,却被萧景琰的手指轻轻勾住下巴。 “躲什么?”萧景琰挑眉,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耳畔。 “本王未来的王妃,捏一下都不行?” 沈清弦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粉色。他羞得不敢看萧景琰,只能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呐:“王、王爷……别胡说……” “怎么是胡说?” 萧景琰见他这副模样,心情大好,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 “本王已命人回京告知皇兄。让皇兄早早备好圣旨,只待你我回京。提前适应一下,有何不可?” 他特别喜欢看沈清弦脸红的样子,那抹血色让他苍白的面容瞬间鲜活起来,像冰雪里绽开的红梅。 正说着,侍女端了刚煎好的药进来。 浓黑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沈清弦看着那碗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喝了十几年的苦药,早已习惯,但此刻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不愿。 萧景琰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递到沈清弦唇边:“来,趁热喝。” 沈清弦一怔,下意识地张口喝了。 苦涩的药汁入口,他忍不住皱了皱脸。 萧景琰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罐,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糖渍梅子。 他拈起一颗,迅速塞进沈清弦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 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 沈清弦愣愣地含着梅子,看着萧景琰眼中得逞的笑意,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麻。 “以后每喝一碗药,就赏你一颗梅子。” 萧景琰晃了晃琉璃罐,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怎么样,本王这买卖,划算吧?” 沈清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感受着口中酸甜的滋味,再想起太医那句“难离汤药”。 心中竟奇异地没有感到绝望,反而泛起一丝微弱的甜。 如果往后的汤药,都有这样一颗梅子,都有这个人在身边……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低下头,极小幅度地弯了弯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萧景琰捕捉到他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心中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继续一勺一勺地喂药,动作耐心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一碗药喝完,沈清弦的唇色似乎都红润了些。 萧景琰用指腹抹去他唇角一点药渍,动作自然无比。 沈清弦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散。 窗外阳光正好,室内药香氤氲,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沈清弦想,或许他这残破的身躯,真的能在这个人的羽翼下,找到一处安然的归所。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24 别院养病的日子,流水般平静而温暖地淌过。 转眼一月已过,沈清弦仿佛被移栽到沃土里的病弱兰草,在萧景琰事无巨细的娇养下,终于透出了鲜活的生机。 太医每日请脉,汤药膳食皆是萧景琰亲自过目,用的皆是搜罗来的顶尖药材。 沈清弦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原本瘦削见骨的手腕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软肉,虽仍比常人清瘦,却不再是那副形销骨立、风吹就倒的模样。 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褪去了往日的灰暗与怯懦,变得清亮有神,偶尔甚至会流露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 这日午后,萧景琰处理完公务回到内院,就见沈清弦披着一件月白软缎披风,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安静看书。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线条温润,长睫低垂,静谧美好得像一幅画。 萧景琰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清弦早已习惯了他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初始的僵硬羞涩褪去后,心底反而生出隐秘的欢喜。 他微微侧头,耳根微红:“一本杂记,讲各地风物的。” “喜欢?”萧景琰就着他的手看了眼书页。 “等你身子再好些,我带你去亲眼看看。漠北的风沙,南海的碧波,都比书上有趣。” 沈清弦心驰神往,轻轻“嗯”了一声,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未来,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时,侍卫长灰影在门外低声禀报:“王爷,沈府又递了帖子来,沈老爷……想见公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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