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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这么一躺,将半身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的牧绥只能跟着他一起倒下。
牧绥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潮湿又温热。林知屿僵硬地用手肘顶了顶,但牧绥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被他压在身下的那只手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最后不容抗拒地按在他的腰上。
这个姿势亲密得让林知屿无所适从,脑子里都乱作一团。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只希望明天早上起来,牧绥不要太为难他。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同时也避免过多地碰触牧绥。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是一片翻江倒海。
但这片江海最后还是被疲惫冲淡,林知屿的意识在模糊间涣散,整个人就如同在茫茫热流中晃荡的一叶扁舟,被裹挟着沉入夜的深处。
滚烫的水流拍打着他的小船,浪花打进了船板,逐渐往上攀升,一寸寸的淹没过所有物什,直至漫过他的口鼻。
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窒息的边缘,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脖颈处似乎还贴着牧绥均匀的呼吸,暖热的气息如同无声的催眠曲,在耳边窃窃私语。
林知屿忍不住低声呢喃:“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啊……”
晨光逐渐驱散房间里的黑暗。林知屿睁开眼时,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的思绪迟钝地打转了好几秒,才渐渐清醒过来,可下一秒,肩上的重量又让他有些发懵。
微微一动,他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蜷缩在牧绥的怀里,四肢交缠。
昨晚半夜的一切如潮水般地涌入脑海,林知屿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对方呼出的气息带着初晨的暖意,萦绕在自己的脖颈边,痒得让人心慌意乱。
他不敢再动了,两个人靠得太近,稍稍一挣扎,都像是刻意制造更大的尴尬。
“这都是什么事啊……”林知屿哼哼唧唧抱怨了一句,认命地躺平了,像一条晾晒中的咸鱼。
可也不能这样僵持着,林知屿正思考着要不要装傻大喊,把牧绥先吓醒再说。反正自己是受害者,只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牧绥想要追问也无济于事,剩下的就让他自己纠结去。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他就感受到旁边平稳均匀的呼吸忽然凝滞。
林知屿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就和牧绥刚刚睁开的双眼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中的迷茫与混沌悉数散去,与昨晚昏暗灯光下的空洞与无措截然不同,清醒后的牧绥冷静又克制,重新笼罩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寒霜。
他的视线停在林知屿的脸上,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像是深海中的一场暗潮,让人一时间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林知屿眼珠溜溜地转了一圈,打好的腹稿就在嘴边。
却被牧绥冷静的嗓音强行打断:“你在我床上做什么?”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他怎么还成侵占人床铺的那一个了?!
林知屿险些都要被气笑了。这一句问得他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整个人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只剩下一堆七零八碎的情绪乱飘。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怼,但一边想着给钱的是大爷,万一牧绥误会自己存心看他笑话就不好了,一边又担心万一说漏了昨晚的事,还要平添尴尬。
于是,他只好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反问:“……您不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我问才对吗?”
说着,他胡乱地朝着四周一扫,对牧绥露出一个“快看这可是我的房间”的无声控诉。
牧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手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
林知屿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那两条腿,好似又回到了之前使不上力的绵软状态。
可即使如此,牧绥的起身动作也慵懒优雅,窗外洒进的熹微晨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又柔和,好似在画中一般。
“昨晚发生了什么?”牧绥不咸不淡地问道。
林知屿咽了咽口水,心跳骤然有些加快。他不知道牧绥对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你梦游了,抓着我的手不放,还抱着我不撒手”这种事,无论怎么说出来,听起来不像是调情就像是在撒娇。
“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林知屿干笑着扯开话题,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就是您、嗯……可能有点梦游吧?”
“梦游?”牧绥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不记得。”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腿,似乎在努力搜寻着相关的记忆,可是又一无所获。
林知屿见他的眉头越蹙越紧,挠了挠鼻尖,硬着头皮解释道:“您昨晚走到了我的房间,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然后……”他顿了一下,努力用最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然后抓着我的胳膊,非要赖在我床上。”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牧绥冷不防地撩起眼皮,仿佛是在无声审视他话中地真伪。
“就这些?”牧绥语气很淡,可林知屿却莫名感觉有些心慌,像是被人拆穿了谎言一般。
“嗯,就这些,其他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心虚地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试图装出坦坦荡荡的模样来掩盖自己的紧张,但是右手却克制不住地摸了摸昨晚被掼住的左手手腕。
“嗯。”牧绥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神情依旧是若有所思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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