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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顶孔窍透下的天光,由朦胧的灰白渐次转为清澈的晨曦,碎金般的光斑在寒潭水面跳跃,将潭底幽蓝的石纹映照得如同流动的星河。穆凌尘的眼睫在晨光中微颤,意识从混沌中挣脱的刹那,昨夜那场由媚毒引爆的、近乎摧毁道心的灵力激撞如潮水般涌来。
体内经脉深处残留的滞涩感如同冰封的溪流,识海边缘未散的粉红色雾气残影仍在盘旋,而肌肤上那些因两人对冲而出现的红痕,此刻正向他证实昨晚他二人的疯狂,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他躺在冰冷的黑色巨石上,身上盖着的红色布料已被潭水升腾的雾气濡湿,布料纤维间还残留着李相夷独特的、混合着剑气与草木气息的味道。
他身侧是只穿着红色里衣的李相夷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的扬州慢内力看似平静无波,如潺潺流水漫过青石,可穆凌尘却能清晰感知道,对方气海穴处凝结着一团异常的灵力让他的内力不能运转。
羞愤与懊恼如冰锥刺入心脉,穆凌尘猛地闭了闭眼,玄奥的法诀在指尖流转。下一刻,盖在身上的红色布料无声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玄青广袖道袍,衣料上暗绣的云纹在洞壁微光下泛着清冽的光泽。
他霜白的长发被一枚羊脂玉冠束起,垂落的发丝间依稀可见颈侧尚未完全消退的、因灵力冲击而留下的淡红印记,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息已重新凝聚,宛如云渺界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将所有狼狈与紊乱都隔绝在外。
沉默中,穆凌尘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月白色云纹锦袍。锦袍质地柔软如流霞,边缘以银线绣着细密的卷云纹,并非云渺界的制式法衣,而是他早年在宗门后山清修时偶尔穿的常服,衣摆处还带着寒潭边特有的、混合着冰雪与松针的冷香。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看到李相夷身上时,甚至能感受到残留的、属于自己的冰系真元——那是他昨夜失控时,无意识中渗入的灵力痕迹。
锦袍落在石面的刹那,李相夷猛地睁开眼。他的眸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经历过生死激战后的深沉平静,目光扫过那件明显不属于江湖形制的精致锦袍,又落在穆凌尘刻意避开他视线的侧脸上。
对方的耳廓微微泛红,藏在广袖中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凝霜珠,那是这位沉稳修士在心绪不宁时的习惯性动作。李相夷没有道谢,只是默然拿起锦袍,月白色的衣料在他精悍的身躯上展开,衬得他常年被日光晒成蜜色的肌肤更显麦色,肩臂处尚未消退的、由穆凌尘冰系真元划出的血痕,此刻在月白锦袍的映衬下,竟有种惨烈的美感。
洞内陷入漫长的沉默,唯有寒潭水轻拍石壁的声响,以及远处瀑布隐约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由冰火内力碰撞产生的硫磺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媚毒的甜腻,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尴尬。
李相夷低头系着锦袍的腰带,余光却瞥见穆凌尘放在膝头的手——那双手曾执剑斩过云渺界的千年玄冰,此刻却微微蜷缩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接下来的三日,两人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李相夷凭借对山林的熟悉,深入洞外密林寻觅灵果与清泉,少师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劈开藤蔓时带起的剑气将周遭的雾气都染上一层灼热。他带回的不仅有充饥的野果,还有几株能固本培元的草药,默默放在穆凌尘身前的石面上,从未多言。
而穆凌尘则终日盘坐于寒潭边,凝霜珠悬浮于掌心,冰蓝色的灵力如蛛网般扩散,试图将体内残留的媚术雾气彻底冻结。他周身的温度低得惊人,潭水靠近他的一侧甚至结出薄冰,可识海深处,那团被压制的粉红色雾气却如同冬眠的毒蛇,偶尔吐出信子,在他运功至关键处时猛地窜出,搅乱他的真元运转。
第三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瀑布的轰鸣在洞壁间回荡。穆凌尘正处于入定的关键阶段,试图以凝霜珠为引,将识海中最后一丝因突破化神期而残留的灵力虚浮彻底炼化。
凝霜珠散发出稳定的幽光,与他眉心的识海形成共鸣,寒冰牢笼在神魂深处缓缓旋转,将残余的媚毒雾气牢牢困在中央。然而,就在他即将功成的刹那,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燥热如同地底喷涌的岩浆,毫无征兆地猛地蹿起!
“嗡——!”
识海中的寒冰牢笼剧烈震颤,笼罩在牢笼外的粉红色媚术雾气如同被投入火种的干柴,瞬间爆发出灼人的热浪!这些由媚术催生的能量并非单纯的欲望幻象,而是与他相关的最真实的画面,那些画面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灵力尖刺,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壁垒!
无数画面如刀剑般劈入神魂在他识海中无限循环,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蚀骨的燥热,直刺道心最脆弱的防线。
“噗——”
穆凌尘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涌而出。他猛地睁眼,眸中竟泛起与李相夷昨夜的彻底疯狂时相似的猩红,那是道心即将失守的征兆。凝霜珠的光芒骤然黯淡,潭水在他周身翻涌,凝结的冰晶瞬间融化,化作滚烫的水汽。
他强运云渺心法,试图以至
;寒真元压制体内的沸腾,可识海中的粉红色雾气却如同得到召唤,与他丹田处因突破而虚浮的冰系真元轰然相撞,经脉中传来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的剧痛。
几乎在穆凌尘气血翻涌的同一刻,李相夷猛地睁开眼。少师剑“噌”地出鞘半寸,赤色剑罡在洞壁上映出摇曳的光痕,可当他看到穆凌尘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曾在江湖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某些阴毒媚术很是阴毒,会借由内力交触产生共鸣,此刻穆凌尘体内的媚毒,显然已借着昨夜那场失控的灵力激撞,与他的扬州慢内力形成了某种致命的联结!
“此毒……”李相夷握剑的手青筋微跳,脑海中瞬间闪过数种解法,却都被他一一否决。普通的驱毒丹药对这种阴毒的媚术应该无效,只能等着穆凌尘醒来为他解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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