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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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为了这个家（第1页）

大中午，太阳晒得地上滚烫。

吃过晌午饭，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在家里歇晌。按理说，外头根本不会有人走动。

可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壮硕的男人正站着。

这人叫李二狗。

他一米八的个子，身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皮肤被晒得黝黑，肌肉结实，线条分明。

他蹲下身，捏起地上的干土块，粗糙的手指几下就盘出一个圆滚滚的形状，还用沾了土的手拍了拍它，“嘿嘿，蒸好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李二狗的神智有些问题。村里人都知道，他是在外头读大学时，不知怎的撞坏了脑袋，回来后就成了这样，心智如同幼童。他的父母为此心力交瘁，上个月刚相继过世。

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香莲走了过来。她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袖外套，走到离李二狗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目光在他健壮的肩膀和手臂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二狗，”她放软声音，开口道，“跟嫂子回家好不好？嫂子家有好吃的。”

李二狗的肚子立刻发出“咕噜”一声响。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懵懂地看着柳香莲，“好吃的？我要吃！”

“对，好吃的，跟嫂子走。”柳香莲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李二狗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跟着她往村里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柳香莲家。院门虚掩着，李铁山正蹲在堂屋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见到两人进来，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朝外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看见，才重新拴好门。

“没人瞧见吧？”他压低了嗓子问。

“这大中午的，路上没人。”柳香莲说着，把仍念叨着“好吃的”的李二狗往堂屋里带。

李铁山搓了搓手，看了一眼自己媳妇，又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李二狗，神色复杂地挥了挥手，“进屋吧，把正事办了。”

柳香莲脚步顿了顿，低声问：“当家的，真……真要这样？我心里还是有点……”

李铁山用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沉重：“不然还能咋办？县里市里我们都悄悄查过了，是我的问题。再不要个孩子，咱爹这一脉的香火，可就真断在我手里了。找别人，我不放心，也怕节外生枝。二狗……他这样子，事后啥也记不住。而且，他这是外伤导致的，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好大学生，脑子聪明着。这……总归比别的强。生下的孩子，身体指定壮实，脑子估计也不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事儿，就咱俩知道。他……不算知道。别怕。”

柳香莲抿了抿嘴唇，抬眼看着他：“你以后……不会因为这事儿，心里有疙瘩吧？”

李铁山别过脸，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闷：“不会。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传承。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柳香莲这才稍微定了定心，拉着李二狗往里屋走。“二狗，好吃的在屋里，跟嫂子来。”

李二狗一听，高高兴兴地跟着她进了昏暗的卧室。柳香莲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陈设简单。柳香莲让李二狗在床边坐下。李二狗却扭着头四处张望，嘟囔着：“好吃的呢？嫂子，好吃的在哪儿？”

柳香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和一个小瓷瓶。“二狗，别急，嫂子先帮你看看。你肩膀是不是有时会酸胀？”她记得以前听人提过，李二狗受伤后，似乎留下了些身体不适。

李二狗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注意力很快又被柳香莲手里的瓷瓶吸引。“这是什么？”

“这是帮你调理身体的。”柳香莲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瓷瓶里装的是一些根据古法调配的、有助于活络的草药制剂，主要起辅助作用。她示意李二狗背对她坐好。

李二狗很听话地转过身。柳香莲定定神，取出一根银针，用火简单消毒后，小心翼翼地找准他肩颈处的几个穴位，轻轻刺入。她的手法并不熟练，但足够仔细。针刺入时，李二狗“唔”了一声，动了动。

“别动，二狗，一会儿就好。”柳香莲稳住他，轻轻捻动针尾。过了一会儿，她起出针，又从瓷瓶里倒出一些深色的草药制剂在掌心，搓热了，敷在李二狗的肩膀上，缓缓揉按。

“这是在帮你通络，调节免疫力。”她一边揉按，一边低声解释，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套方法是早年间一个老郎中传下的，说是对某些陈旧性的体虚淤滞有帮助，配合特定的免疫力调节方式，能改善体质。李铁山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硬要她学来试试。

李二狗起初有些不安，但随着揉按，他似乎觉得舒服了些，渐渐安静下来，嘴里也不再嘟囔吃的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柳香莲才停下手。她用干净的布巾擦去李二狗肩上的草药残留，又帮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怎么样，二狗？”

李二狗转过头，眨巴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憨憨地笑了笑：“热热的，舒服。”

柳香莲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整个过程，她都在心里默默想着李铁山的话，想着“传承”二字，努力摒弃所有杂念，只把这当作一件必须完成、关乎家庭未来的特殊任务。

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柳香莲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她身上的水红外套依旧整齐。

李铁山一直在堂屋焦躁地踱步，地上多了好几个烟头。见门打开，他立刻看过来，眼神带着询问。

柳香莲微微点头，回头对屋里轻声道：“二狗，出来吧。”

李二狗低着头走出来，还是只穿着那条大裤衩，身上似乎出了一层薄汗。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走了几步，忽然嘴巴一瘪，带着哭腔说：“嫂子骗人……没有好吃的，还让我坐着不动……我饿，肚子饿得咕咕叫，呜呜呜……”

柳香莲和李铁山对视一眼，李铁山连忙从桌上拿起两个早上蒸好、还温着的馒头，塞到李二狗手里。“有吃的，有吃的，二狗乖，吃馒头。”

李二狗一看到馒头，立刻不哭了，抓过来大口大口地啃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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