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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延兄莫非是怀疑……”司若手握成拳,指甲嵌进皮肉里,他声音很轻,只够他和沈灼怀两人能听得清——
“他大概是怀疑,狱中犯人莫名其妙身亡,或许与宫中之人有关。”
沈灼怀道。
他想到这一层,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刑部虽说多为他温家本家人,可毕竟那是在朝廷之中,再紧密的关系,也难免容易走漏风声。温玉延这怀疑的对象、”沈灼怀冷笑,直指穹顶,“也着实是胆大得通天。也难怪他连自己身边亲信都不敢找,要来找你一个局外人。”
沈灼怀话只说一半,但司若却完全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玉延兄让我回来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他。”
他抬眸,与沈灼怀对视:“我要帮。”
小剧场:
小沈:啊,我真像个变态!(感慨)
小司:(白眼)我也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準備進入最後一個案子啦
温玉延会找到司若,自然是因为最近又死了个囚犯。
但这回温玉延却偷偷使了个主意,找来个与自己相熟的狱卒,委托他将一具病死的无名氏尸体运进狱中,偷天换日,将那囚犯死尸换出。
司若与沈灼怀一同来到与温玉延相约的地方,为保消息隐蔽,温玉延甚至没将尸体拉去义庄,而是直接送到了自己一间空置的宅子里,便匆匆寻了司若帮忙。
见到沈灼怀紧随其后,温玉延一愣,拱手行礼:“明之也来了。”他笑道,“听闻你最近回家了。”
沈灼怀点点头,轻哼一声,全当应了。
“他来给我打下手。”司若随口道,“玉延兄,尸体在何处?”
温玉延立刻道:“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他拐入弯曲隐蔽的线路,一边走,温玉延一边和他们讲一些方才没来得及和司若说的情况:“此人是刑狱中一个囚犯,叫张大,大约三十余岁,正值盛年。”他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请进——是个采花大盗,奸淫妇女不下十数,被捉拿后直接送到了京城。按律,张大定是要落个秋后处斩的。”
他们进入一间逼仄的屋子,像是柴房,但又被隐藏在层层的屋子里,更贴切的说法是这是个密室,比耳房大不了多少,里头放了一张板床,再进了三个大男人,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这里隐蔽一些。”温玉延抱歉笑笑,继续道,“奇怪的是,最近死亡的囚犯都是突然急病死的,除去最初那个身子骨比较弱的犯人外,其他人,包括张大,他们身体都很好——甚至称得上健壮。”他掀开遮在板床上的白布,“狱中大夫说张大和他们得的是同一种病症,都是一夜之间便没了,但再追问,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温玉延说:“因此……我才想求小司大人你帮帮忙。”
白布之下躺着一具面色青白的死尸,唇色发绀,眼皮紧紧合着,整个人平平躺在板床之上。尸首已经开始发僵,但还未生出尸斑,只是皮肤白得有些可怖。司若朝沈灼怀点点头,沈灼怀随即让出半个身位,叫他靠近板床。他戴上手套,拨开张大的眼皮,又去检查他的手指。
——唇色发绀,按道来说,像是中毒,但司若目前却并未在张大身上看到其他中毒的表现。
“其余囚犯,也是这般死状吗?”司若开口询问。
温玉延点点头:“是的。”他说,“基本见到的是这样的尸体——大夫说是会传染的病,但和张大一个牢房里的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只有他死了。”
司若捏开尸体的嘴,凑近一些去嗅闻——没什么异物的味道,他在沈灼怀的帮助下,将尸首翻了个面,仔细检查一遍,然而整具尸体是完整的——这就意味着张大并非受外伤致死。也怪不得温玉延觉得棘手——若只是简单的死亡,温玉延身为刑部中人,想必一眼便能瞧出端倪。
“可发现什么了?”温玉延紧张道。
“暂时没有。”司若摇摇头,问他,“张大死时玉延兄在现场吗?他是什么模样,和现在可有区别?”
温玉延思考了一下:“他……我是今日早些时候突然接到消息,说牢中有个囚犯不好了的。等我赶到狱中时,张大已经不行了,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地上,嘴微微张开,眼睛是闭合着的,手足……手足相当放松,很安详,像是睡着了,甚至面上还有些笑容。”他抵着下巴,“上回有个囚犯出事时,我也刚巧见过,与张大死得一摸一样。”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温玉延问,“还有,我突然想起来,不知有没有关系。他们被发现时,身上都有很多汗,领口与鬓发都是湿透的。张大也是如此。”
“不像普通的毒杀,但也绝非急病而亡。”司若捏起竹叶大小的利刃,“让一让。”
飞光闪过,尸首身上衣帛被割碎,司若站立床边,面无表情地将更厚一些的刀片刺下尸体皮肤,干净利落一刀,便剖开了表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鲜血淋漓,新死的尸首血还未曾凝干,顺着他戴着手套的手、锋利的刀尖滴落,司若微微垂眸,似是觉得血液有些滑手,甩了甩手腕,便又稍稍用力,向里而去。
温玉延见过许多技术精湛的仵作,又身处京城,处过不少疑难案件,司若手段自然有所耳闻,但亲眼所见,还是不禁啧啧称奇。
“他昨日胃口不错……你们刑部大狱伙食这样好?”司若挖出一团混杂着血液与胃汁的肉块,面对尸体毫无波澜,几乎已经成为他面对案子时的一种自我保护,那团东西已经开始散发出一丝隐隐的酸臭。不知何等原因,那恶臭血肉分明是从亡人体内取出,但望去,却总给人一种它在蠕动的即视感。沈灼怀和温玉延两个世家公子双双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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