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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信了张氏几分,却也不是全信,张氏跟娘家走得这麽近,是事前知道还是事後知道,都会给曹家带来灭顶之灾,这个媳妇,老太太是怎麽看怎麽厌。
可是有些事qíng又离不得张氏,别说武氏的商人出身不怎麽招上流贵妇的待见,就是招待见,在议亲的当口,张氏这个正室夫人也不能有什麽缺陷。
待打发走了张氏,老太太便跟曹清儒道:“这个媳妇要拘起来,可也不是现在,得尽快将几个孩子的婚事给定下来,否则有个得魇症的母亲,孩子们的婚事就不好说了。”亲事定下了,就没什麽关系了,退亲是件大事,关乎两家的脸面,没人敢随意提,而且,有了时间,他们可以将得魇症的原因做得好看一点,就能将影响降到最低,说到这个老太太又有气,“早就要她寻亲家,这个主母当得……”
曹清儒很迟疑,“就怕王爷不允。”
老太太倒是十分笃定,“王爷最怕的还是家丑外扬,你明日同王爷解释一下,不是不拘着,是迟些拘着,王爷必定会允。”
曹氏母子商议着对策,张氏回到雅年堂也在跟曲妈妈商议,“我手中的现银还有多少?”她最大的靠山倒了,再赖着公中的银子不还,肯定是不行的。
曲妈妈管着张氏的帐,自然是一清二楚,“现银有七千四百两。”
张氏想了想,令曲妈妈将自己的首饰盒子拿来,将一些陈年的首饰挑出来,jiāo给曲妈妈,狠心道:“除了这些首饰,还有我往常收的生辰礼,能当的东西,都拿去当了,先把府里的东西赎回来再说。”
张氏jiāo待得这般慎重,令曲妈妈有一种大厦将倾的错觉,不知所措地应下,抱着首饰盒子退了出去。
张氏一人倒在竹榻上直揉胸,这麽多年的积蓄都jiāo待了,送给张君瑶的重礼也成了ròu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自己很可能被禁足,雅儿还那样了……我怎麽这麽命苦?
她想着想着,泪水就流了出来。
张氏拿出去当的首饰和玉器摆件等,至少也值个一万多两银子,可是当铺是什麽地方,十两银子的东西,就算是死当,能给你三两就不错了,因而第二日一早曲妈妈出了府後,不多时又折了回来,不敢拿这个主意。
被“免了”早安请安的张氏,正在屋里头团团转,听了曲妈妈的话後,气得猛拍桌子,“这些个láng心狗肺的东西!”
曲妈妈亦同气同气地咒骂,“当初太太拿好东西当给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麽说的,现在知道咱们要赎了,立即便换脸色。”
说到这个,张氏又深深地後悔,真该在张君瑶生下小公子的时候,就将这些帐慢慢透给爵爷知晓的,那时候谁不想巴结着张君瑶,就算是爵爷心疼那些银子,知道是为了曹家的前程,也会原谅她,断不至于到现在弄得……不卖嫁妆都不成。她恨恨地盯着曲妈妈道:“怎麽不早提醒我透话给爵爷?
曲妈妈不敢反驳,心道:奴婢说过不知多少次,您总怕爵爷生出也给吴丽绢添一份的心思,硬拗着不说,这能怪奴婢吗?
主亻}两个正在议事,门外的碧儿通禀道:“二奶奶丶大小姐来给夫人请安了。”
这两个都不是张氏想见的人,正要打发了,曲妈妈却一把挡住,小声儿地道:“二奶奶的陪嫁倒是十分丰厚的。”
俞筱晚在屋里听丰儿汇报打探回来的消息,一听说照顾雅儿的两个三等丫头吃了挂落,被远远的发卖了,她便立时想到,是不是雅儿的身子有什麽不好了?王府的事儿她清楚了大半,只要运神想一想就能得出结论来,那种催産药可霸道得很,是留子去母的,对宫体的伤害极大,多半是失了生育能力了。
若是如此,那就不难猜出老太太和爵爷所想了,必定会要给曹中雅找几个忠心又美貌的陪嫁丫头,好让她们帮曹中雅生孩子,然後抱养到曹中雅的名下。
一时听到曲妈妈一大早儿地出门,大夫人则称病“卧g”,俞筱晚撇了撇嘴,舅母必定是被禁足了,曲妈妈……应当是去酬银子去了吧,毕竟张氏现在在曹家的处境十分艰难,再不能惹老太太生气了。
老太太也正在听杜鹃的禀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只要不是卖曹家的东西,由着她去。”
几个孙儿孙女的亲事,老太太上了心,亲自开始过问。可是她到底久不出府了,虽然手头有些官宦之家子孙们的资料,可是人却没见过几个,不由得想着乘後花园里的荷花还没败,办个宴会罢。
谁知曹府的宴会还在筹划之中,摄政王府倒是先摆上了宴会,理由是,冲喜。
这几日京中的贵妇圈子里,渐渐有了些传闻,为摄政王爷生子有功的张侧妃染上了热风寒。这风寒本是寒症,要用热效药物治疗,加了个热字,就非常的麻烦。不少来探病的贵妇人,隔着纱帐细细一瞧,竟瞧见张侧妃满脸生了红疹子,一大片一大片,吓死个人,兼之服侍她的兰嬷嬷也是一副病容,渐渐便有人开始猜测,大热天的得风寒本就奇怪,不会是出痘子吧?若是出痘子,这人可多半会没了去,而且传染xing还特别qiáng,于是来了两三茬人之後,便没人敢去探望了。
怕过了病气给王妃,张君瑶在被贵妇们证实“生了重病”之後,便被移去了城外的别苑。王妃这一胎怀得一直不大稳,王爷便提议摆酒冲喜。
曹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方便出席,女眷便由武氏带队,领着曹家姐妹和俞筱晚丶何语芳出席。武氏早已得了老太太和爵爷的jiāo待,要她在宴会上相看中意的媳妇和女婿。首先得老大曹中敏的婚事定下来,後面的妹妹们的亲事儿才好说。临出门前,武氏还心qíng惶惶,生恐旁的贵妇们不买她的帐。
俞筱晚少不得要安慰一番,“小舅母您也是正式诰封的诰命夫人,纵然有些自视清高的会看不上您的出身,可是多数的夫人都是极为圆滑世故的,她们知道结什麽样的亲事对儿女好,对家族好。至少咱们曹府现在是烈火烹油之势,想与曹家结亲的肯定大有人在,您只管好好地挑便是了。待明年敏表哥高中,也再不敢有人轻视您的。”
俞筱晚就不明白武氏为何这麽自卑,她就没自己主动出去结jiāo过,总想跟在张氏身後,让张氏带她进贵妇的圈子,也不想一想,张氏哪会用心帮她,张氏这麽势力眼的人,结jiāo的夫人,自然也是这一类的。的确是有些自视清高的贵妇们,可更多的还是圆滑世故的,就算心里想什麽,也不会在表面上表现出来。武氏的礼仪举止又不差,总怕别人看不起自己,畏首畏尾的,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武氏被俞筱晚安慰了一通,也知道今日自己是必须担当大任了,不得不打起jīng神来应对。
曹家衆人到达王府的时候,大多数的受邀者已经到了。武氏的品级不高,没能进正堂,负责引客的管事嬷嬷带着她和曹家的姐妹丶俞筱晚等人去了偏厅。偏厅里负责招待客人的,是王妃的母亲丶越国公姜夫人,怜香县主则负责招呼同龄的小姐们。
给姜夫人见过礼後,怜香县主就将俞筱晚和曹氏姐妹引去一旁,给她们介绍了几位不相熟的小姐,其中也有相熟的,比如韩五小姐韩甜雅。
韩甜雅见到俞筱晚十分开心,亲自起身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小声地问她这段时间的qíng况,“几次下帖子请你,你都在陪吴庶妃,听说她快生了,你总有空闲了吧。”
俞筱晚轻笑道:“自然有了,月底曹府会办一处宴会,我请老太太单独发份帖子给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韩甜雅轻笑道:“好哇。”
俞筱晚特意介绍曹中燕给她认识,三人凑在一起聊起女红之类,倒是十分抽投宜。俞筱晚抽空看了一下厅内的qíng形,武氏bī着自己主动跟贵夫人们闲聊,慢慢倒也加入了话题之中,何语芳的相貌虽然有些缺陷,人缘倒是十分的好,有些自然是因为她和善温婉的xing子,有些大概是因为站在她身边,能産生出一些优势来。
俞筱晚想着芍药昨天跟自己说的事儿,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韩甜雅不由得问,“晚儿你怎麽了?”
俞筱晚忙收拾了心qíng,正要说没什麽,惟芳长公主驾到了,她一来,就跟旋风一样,也不等衆人向她行礼,一把拉着俞筱晚到了正院,单独挑了一个房间,然後毫无形象地往竹榻上一躺,“好烦。”
惟芳平时好象不会这样没jīng神,俞筱晚自然要关心一下。一问,原来是婚事的问题,太後已经开始bī她了,一定要她在静晟和韩世昭之间挑选一个
“为何是静晟世子?他不是已经毁容了吗?”
俞筱晚真是觉得不可理解,一般人脸上有伤,都不能参加科举的,静晟世子本已是朝廷命官,仍能上朝也就罢了,可是选做女婿就太古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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